直升機開始升高。
凌渡宇問道:「這個發掘已成為舉世矚目的大事,埃及政府會同意繼續發掘嗎?」
尊柏申道:「就因為舉世矚目,又和驚人的集體謀殺有關,所以埃及政府是不能不同意的,否則埃及政府會成為被懷疑的物件,誰說得定埃及不是殺人者?」
凌渡宇道:「那由誰來主持這次發掘?」
尊柏申苦笑道:「正是本人,這是埃及開出的條件,同時我們需支付負責保安的埃及特種部隊所有費用。」
直升機向前飛出。
茫茫大漠像潮水般倒退過來。
凌渡宇道:「我曾和我的一位叫沈翎的朋友,在印度用開油井的手法通往地底,非常快捷有效。」
尊柏申點頭道:「這是值得參考的方法,要借座鑽井機回來亦非難事,我絕不想像高布那樣在沙漠耗上寶貴約兩年。」
凌渡宇道:「假設用最先進的裝置,又不用顧忌直至一百二十尺的深處,我想最多一個月使足夠了。」
尊柏申叫道:「你看!」
凌渡宇棄下的利比亞直升戰鬥機,出現在正前方,像只蠍子般蟄伏在海浪般的細沙上。
凌渡宇的心猛地抽緊,一股失去了珍貴事物的哀傷,填塞在胸臆間。
直升機緩緩降下。
凌渡宇關掉了引擎,卻沒有推門出去。
尊柏申何等老到,明白到凌渡宇不忍再見這殘酷事責的心情,靜心地等待著。
旋葉捲起的塵土緩緩地撒下來,載著飄雲遺骸的直升機由模糊不清變成清晰可見。
凌渡宇吸了一口氣,道:「讓我一個人獨自過去。」
尊柏申體諒地點頭。
凌渡宇推開機門,跳了下去,大步往戰鬥直升機走去。
尊柏申閉上眼晴,深吸了一口氣,這數天內發生的事,離奇怪誕得使他難以接受,但交到像凌渡宇這樣的奇人,仍是一大樂事。
他驀有所覺,猛地睜開眼來。
凌渡宇正奔回來。
尊柏申叫道:「甚麼事?」
凌渡宇神色古怪地道:「屍體失蹤了!」
叄個星期後。
凌渡宇由美國飛返開羅,重回發掘場。
當直升機飛進沙漠地帶時,他的記憶不由自主追尋著與來自遙遠時空女戰士相處的一分一秒。
她是否真的死了?
在她遺體失琮後,他曾搜遍遠近的沙漠,但伊人仍是蹤影杳然,到最後他才無奈放棄,又在沙漠裡待了叄天,才飛返紐約幹一些迫切的事。
這刻他又回來了。
直升機降落在營地的廣場上。
尊柏申興奮地迎上來,老遠便大叫道:「年輕人,你好!」
凌渡宇絕少見這保守自負的老人如此神態,活像輕鬆了十多年,亦知道事情發展非常順利。
營地裡冷清清的,但發掘場那方卻傳來人聲、機械運作的噪響,和大貨車行走的引擎聲。這時是早上九時許,但火毒的陽光已無情地照射在遼闊無邊的大沙海上,蒸起騰騰熱氣。
凌渡宇一手扶著架在鼻樑上的遮陽墨鏡,另一手按著帽子跳下直升機去,沒有這兩項寶貝,很容易中暑和發生「沙盲」的後遺症。
尊柏申跑上來和他熱烈地握手,道:「事情進展得非常順利,你來得正好。」
凌渡宇看著他的模樣,心中啼笑皆非,當日正是他嚴辭斥責高布找尋阿特蘭提斯,但今天卻亦是他興致勃勃地主持發掘這失落文明的龐大計劃。
凌渡宇笑道:「不要賣關子了,快說出來讓我分享。」
尊柏申道:「鑽土機挖出的深洞已越過了當日高布發掘場最底層的第四十八號坑穴,在坑穴之下,我們發現了一條斜斜往下延伸的石級,爆炸雖摧毀了通往地底那道石級的首段,但探測器卻測出通道大部分仍是完整的,只是有一段塞滿了坍塌下來的沙土和碎石,我加聘了清理的人手,估計最遲今晚黃昏,使可以打通這神秘的通道。」
凌渡宇道:「竟有這樣的怪事,看來那天高布在四十八號坑穴發現的神秘門,便是這條往下深造的石階的入口處了,下面會是甚麼東西?」
尊柏申道:「無論那是甚麼,總之是一個能發出奇異能量的來源,你看」
他舉起手上的腕錶,指標停了下來,是二時四十七分,日子卻是昨天。
凌渡宇一驚,舉起手錶,時間也停了下來,還是剛停的。
尊柏申道:「由昨天二時四十七分我們打通石階開始,所有計時的工具都停止了操作,很多儀器也受到干擾,不時失靈,大大拖延了工作的進度,否則現在我們已可以進去看看是甚麼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