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劉四二貪玩,而是他的這個吃飯的桌臺,在最外面,只有先把這個東西搗鼓出來,才能夠把那些碗,盤子什麼的搬出來。
他費力地把這個東西搬出來,絲毫不知道,那個幫了他們祖孫倆的和藹的青年,此時正在用一雙火辣辣的目光注視著他手裡的寶貝。
地板磚,地板磚!
在這個年代裡,窮人家裡,能夠有個遮風避雨的茅草屋就不錯了。至於屋子的地面,那鐵定就是普通的泥土地了,比如陳風在揚州運河邊上的破房子裡,地面就是這樣的了。而稍稍好一點的,比如在揚州城內的店面,裡面鋪的是青磚。
煙雨樓的勾欄臺子上,鋪的也是青磚。
不過,這些東西,太不上檔次。
哪怕就是有品味的人家裡,也只是在青磚上面,多鋪了一個席子而已。這個席子,曾經風靡一時,很多人也以編織蓆子為業,比如曾經的劉備,就是個編草蓆的劉皇叔。
更高階的也有。比如現在,隨著絲綢之路的發達,中亞地區的物品,也被帶到了中原來。波斯的地毯,成了高雅人士家裡的炫耀的一種象徵,畢竟,地毯可不是個便宜的東西。
所以,這個世界,需要一種能夠提高房間的檔次的東西。如果地面上鋪了地板磚,那麼,就能夠把家庭裝修得更加美輪美奐,而且,不用擔心失火的問題。陳風的腦海裡,猛地閃過了這些念頭,再看那塊東西,彷彿已經看到了無數的寶鈔和銀票。
其餘幾名蒙古人已經在房間內找休息的地方,兩名落魄的鄉下人,已經不值得他們關心,反正開窯,搬走盤碗之類的東西,這裡就安靜了。
而拙赤則看著陳風的表情有些奇怪,問道:「陳風安答,有什麼古怪嗎?」
「拙赤安答,如果,我要是想把定窯重新恢復過來,阻力會很大嗎?」陳風問道。
聽到陳風這問話如此奇特,拙赤楞了一下,又想了一下,接著說道:「陳風安答,有脫脫大人,有敏敏郡主的支援,您想要重新恢復定窯,這有什麼難事?只要向定州知州打個招呼就可以了。」說完這句話,拙赤算是終於知道了,傳言不假啊。
都說這個風少俠,一門心思地鑽到了經商裡面去,當初救敏敏郡主的時候,就是在路邊擺了個什麼烤羊肉串的攤子。本來拙赤還不信,現在,看到了陳風對這個廢棄的定窯都這麼感興趣,難道他想要燒製宮廷瓷器?
現在,景德鎮的瓷器,已經非常有名了,而定窯,卻完全廢棄了。定窯靠近大都,如果這裡重新恢復過來,那麼,再度興起,也未嘗不可,尤其是,有敏敏郡主的關係。
不過,脫脫大人,恐怕就不怎麼樂見了。當初,在剷除了伯顏之後,皇上任命馬札兒臺大人為太師,結果,馬札兒臺大人熱衷經商,置榻坊,開酒館、糟坊,日至萬石,又販運長蘆、淮南鹽,脫脫大人看不下去,居然在皇上面前彈劾了馬札兒臺大人,剝奪了他的權力。
只是,陳風安答畢竟不是脫脫大人的家人,所以,他這麼做,也沒什麼顧忌。
「陳風安答,難道,你想要讓定窯重新恢復過來,燒製瓷器?」拙赤想到這裡,隨口問道。
「是的,我正有此意,不過,可不是燒製瓷器,這裡工匠早就跑光了,再怎麼燒製,也沒法和景德鎮的媲美,我要燒製一種簡單的,但是市場還是空白的新產品。」陳風說著,走向了還在忙碌的祖孫倆。
什麼意思?拙赤沒有聽明白。
「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看著最後一摞碗被從窯裡面搬了出來,陳風問道。
那些碗,都是普通的大海碗,而那塊地板磚,相反還要更精緻一些。
「我叫劉四二。」少年說道。這位劉四二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的樣子。說話似乎還有些稚氣,他的身上,本來已經被那桶水淋溼了,但是,一直進出瓷窯,又幾乎被烤乾了。
「四二,」陳風說道:「家裡已經沒糧了嗎?」
「是的,要不然,也不會和爺爺,跑出來偷偷燒這些碗和盤子了。」劉四二說道:「謝謝你,風哥!」
聽到風哥兩個字,陳風不由得佩服,這個小傢伙,絕對是個機靈鬼。在自己和拙赤的談話中,已經知道了自己叫陳風,而自己剛才給他們說了好話,他也知道如何拉近和自己的關係,一聲風哥叫得,含義深刻啊。
可惜,這麼一個傢伙,就這樣地埋沒在了元末的亂世裡,說不定,還會被餓死。
「那麼,你想不想家裡的米缸一直有米,每天都能夠吃飽飯,每天都能吃到肉啊?」陳風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