氈帳下面鋪著的氈子,也很快就變得殷紅。
脫脫眼睛溼潤,咬了咬牙,還是說道:「請將李公公放出來。」
…………
高郵府,王府內。
這裡本來是高郵府衙,在張士誠稱王之後,這裡搖身一變,就成了王府,只是,人還是原來的人。
分封百官,各個職務都有,但是,抬頭一看,只是過了過嘴癮而已。
他們現在面對的,還有城外的大軍。
剛剛被夜襲,所有的人,都爬了起來,揉了揉眼睛,繼續準備一天的開始。
此時,才四更天而已。
在大廳內坐著,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由於被圍城多日,物資匱乏,他們連木炭也不夠,整個大廳內都很寒冷。
每個人的眼圈紅紅的,他們望著彼此,眼神中,似乎已經沒有希望。
這麼打下去,誰都受不了,今晚,若不是呂珍及時趕到,此時,恐怕整個高郵城,都已經滿是韃子,到處都是被殺的慘叫聲。
「現在,我們已經非常疲敝,倒不如,從西門出去,乘坐船隻離開高郵城,再做打算。」良久,一個聲音說道。
兩個月前,誰要是這麼說的話,恐怕立刻會被張士誠派人拖出去砍了。而現在,誰都知道,這個方法雖然不地道,但是,恐怕也是唯一的方法了。
他們的傷亡早已經過半,要不是說城破全城都要被屠的話,城內的百姓就不會全力支援,城也早就被破了。
張士誠望過去,說話的是張士信,自己的四弟,也不抱任何希望了。
再看看一旁,施彥端臉色嚴肅,卻沒有再出口反駁。
逃,他們能夠逃掉,全城的百姓,恐怕會被韃子全部殺了洩憤,到時候,張士誠的名聲就徹底臭了。
留在這裡,等到城池被拿下來,然後與城共存亡?
這是個艱難的選擇。
「離開了高郵城,我們還能到哪裡去?」施彥端終於開口了。
聽到施彥端的話,潘元明在下面,剛要張嘴諷刺,當逃兵,也比當死人好,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王爺,各位將軍,城外韃子的動向不同尋常。」負責守衛北城牆的李伯升派人報告道。
城外韃子又要動了嗎?張士誠眉頭一皺,前半夜的時候,韃子剛剛襲城,眼看沒有得逞,這後半夜,就要強攻了嗎?
雖然剛剛還在考慮著是否要逃跑,但是,韃子若是真的上來,他們要逃,是逃不掉的。
「走,上城頭去看看。」張士誠說道。
夜間攻城,除非是偷襲,如果是強攻的話,進攻方並不佔便宜。因為,夜間視野不好,對守軍有利,而那些攻城器械,包括最有威力的回回炮,準頭就更低了。
韃子今天晚上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究竟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張士誠披上戰袍,皮甲穿在裡面,現在外面天寒地凍,穿鐵甲,再一齣汗,就容易和皮肉粘在一起,到時候就悲催了。
蹬上了城頭,早已經等候在那裡的李伯升,依舊在迷惑著。
「韃子是來攻城嗎?「張士誠問道。
「不像是,他們倒像是內亂一樣。」李伯升說道。
內亂?一聽這話,張士誠大喜。
他眺目遠望,那片韃子的營地裡,此時亮光閃動,那些都是火把。
如果韃子要夜間攻城,那火把應該是有秩序的,而現在,卻是亂七八糟。
「會不會是韃子的詭計?」張士誠問道。
所有的將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詭計?這得問了對面的脫脫才知道,這麼晚不睡覺,難道在搞篝火晚會?
「嘎吱。」就在這時,聽到了城門響動的聲音。
「是誰?」張士誠心中一驚,這個時候,開啟城門,誰知到外面的雪地裡,是否埋伏著韃子?
他還沒有說完,就在雪倒映出的光亮中,看到了一個人,騎著馬,向前衝去。
他的後面,跟著零散的一些士兵。
張士信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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