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哈這是當初白居易形容琵琶聲的優美。
現在,薛蘭英和薛蕙英兩人手裡撫起了琵琶,頓時,比這形容還要優美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任其他人多麼熱鬧,她們都只是匆匆過客而已。
吳儂軟語,匯聚成涓涓細流,從兩姐妹的嘴裡,就說了出來。
外面,熱鬧的聲音越來越近,兩人的心,也越來越緊。
那個藥瓶,就藏在了薛蘭英的手心裡,只要她在撥動琵琶弦的空隙中,將手向上一抬,就能夠完成任務了。
薛蘭英的心裡很慌。
從來沒有這樣慌亂過,哪怕就是得知父親出了意外,家道開始中落,她也沒有這麼慌亂過。
琵琶聲,已經不成曲調。
薛蕙英不由得看了姐姐一眼,這個時候,可不能出什麼意外,機會只有一次。
陳風邁著大步,向前走去,懷抱中,是佳人,是妻子。
他不得不加快步子,因為,他耳朵很敏銳,已經聽到了韓雪的轎子,就在街頭拐角處了。如果他跑得慢了,那麼,就得讓韓雪在轎子裡等著了。
李鐵牛這個傢伙,出發之前跟他說的話,都忘記了。
雖然陳風幾乎開始要小跑,但是,沈惠卻沒有感覺到一絲顛簸,風哥的懷抱,就是沈惠最安全的港灣。
沈惠很滿足,心醉了。
進了房間,她得先等待一會兒,將她放下之後,陳風已經又一陣風地跑了出去。
薛蕙英看著自己的姐姐,她還在猶豫之中。
姐姐,我知道你不忍心下手,但是,你不忍心,我們的爹爹怎麼辦?
薛蕙英知道,此時姐姐的心裡,開始閃過無數的念頭。
陳大人是個好官,是百姓的福音,一家為小,天下為大,為了自己一家,而置天下人於不顧。這,究竟是不是自己太自私了?
薛蘭英很猶豫,猶豫到曲子錯了,手下琵琶弦也亂了。還好,沒有人注意她們。
趁著人都又一窩蜂地出去了,薛蕙英悄悄地說道:「姐姐,不要忘了我們的刁刁!」
說完,她的手,已經靈活地將薛蘭英手心裡的那個物事,拿了過來。
長期彈琵琶的纖纖玉指,都是非常靈活的,她們在做這動作的時候,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懷疑。
薛蕙英沒有多猶豫,她最牽掛的,就是自己的刁刁。不能救刁刁,就是最大的不孝!
陳風出了門口,發現新郎官不是那麼好當的。
此時,韓雪的轎子,剛剛過了街口。
要是按照先後順序,韓雪遠在沈惠之前,但是,沈惠卻有其他人都沒有的一個優勢:沈惠有孩子,所以,雖然先接的沈惠,韓雪一點意見都沒有。不過,這要是遲了,那就不好了。
韓雪的轎子旁邊,跟著一個丫鬟,這個丫鬟走路的姿勢,看起來雖然沒有什麼特殊之處,陳風卻感覺到有些特別,總好像,是在哪裡見過。
咦,怎麼韓娥沒有在一旁跟著?陳風望著自己身邊的大哥陳守道,這麼大的婚禮,家人肯定是要來的,比如,陳守道就一直跟在自己的身邊,忙活著。
這個時候,韓娥應該跟著韓雪才對啊。
他當然不知道,此時轎子裡面的,才是韓娥,韓娥的心裡,七上八下的。
韓雪還沒有出現,自己,恐怕得被陳大人抱著,去拜天地了。
該死的韓雪!要是現在韓雪出現在韓娥面前,她肯定會狠狠地揍這個妹妹一通,什麼玩笑都能開,偏偏這個玩笑是不能開的。
現在怎麼辦,自己要跟著陳大人,去拜天地嗎?想起這件事,韓娥居然有一絲顫抖。拜了天地,那自己以後還能嫁給別人嗎?
還沒有把這些思緒縷清楚,韓娥就感覺到眼前一亮,簾子已經被撩開,熟悉的聲音傳來。
「小雪,你終於到了。」陳風說道。
我不是韓雪,我是韓娥,雖然韓娥在心裡把這句話重複了無數遍,卻依舊不敢說出來,現在,四面都是賓客,要是韓娥現在把韓雪消失的訊息說出來,那陳大人可就顏面盡失了。
接著,韓娥感覺到一雙有力的手,將自己拉起來,然後,雙腳就凌空了。
自己,居然被陳大人抱起來了,韓雪的心裡,突然有了一種莫名的激動和興奮,好似自己一直盼望著這個動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