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要進入初冬,江南也有些陰冷了,不過,陽光通過寬大的玻璃,灑進了大廳之中,還是讓人感覺到暖洋洋的。『』
擋住了風,留下了陽光,這玻璃,是一個人見人愛的好東西。
「陳大人,如今江南大部,都已經插上了我們紅巾軍的旗幟,這裡面,也有陳大人的功勞。」就在這大廳之內,一個蒼老而又洪亮的聲音說道。
雖然年過花甲,精神依舊很好,從集慶來平江,沒看到半分疲憊,這個朱升,已經不止一次來平江了,也算是陳風的老熟人。
「趕走韃子,恢復我漢人河山,一直都是我們的目標,現在,這個目標,正在一點點地變成現實。」陳風說道:「這裡面,是我們所有漢人的努力換來的。」
這次進軍,雖然總體來說比較順利,但是,小的傷亡,還是有的,徐達一路猛打猛衝,他的傷亡,是最大的。
常遇春在陳風的反覆告誡之下,保證實力為主,破敵次之,因此,傷亡很小。
「陳大人,現在,江南幾乎已經無戰事,因此,朱公子非常想請陳大人到應天一敘,商議一下北進之事。」朱升說道。
其實,在得知了朱升來訪之後,陳風就猜出了朱升的目的,肯定是朱元璋邀請自己,一同出兵北進的,這也是預料之中的,江南已平,就剩下江北了啊。
這宿命中的一戰,還是要到來了。
看到陳風不語,朱升以為陳風是不想北進,繼續說道:「陳大人,此時,江北的韃子,正是最虛弱的時候,擴廓帖木兒的軍隊損失慘重,李思齊掘開了黃河,天怒人怨,我們要替天行道!」
「不知皇上,可否已經到達了應天?」陳風突然問道。
陳風還記得,上次搶走了薛婉瑜,那個韓林兒眼中的敵視,如果韓林兒要是在應天,自己去那裡,雖然說不害怕,也是要做好準備。
皇上?聽到陳風這麼問,頓時,朱升眼圈紅了,語氣有些哽咽:「李思齊喪盡天良,居然掘開黃河,淹了汴梁,還好上天庇佑,皇上逃脫了李思齊的追捕,到了滁州,得知皇上安然無恙,朱公子非常高興,立刻派人將皇上接到應天,還大造宮殿,希望皇上能夠暫時在應天安頓下來,可是,可是,在半路上,皇上所坐的船隻卻沉了,等到將皇上救上來的時候,已經,皇上已經駕崩了!」
朱升說著說著,老淚:「皇上一生都在奔波之中,本來,朱公子打算讓皇上在應天,過幾天安穩日子,可惜,蒼天無眼啊,居然讓皇上遭此厄運!得到了訊息,朱公子大哭一場,等到皇上的屍體,運到了應天,朱公子又哭了一場,」
看著朱升那個樣子,陳風在心裡居然有些鄙夷了。如果是個年輕貌美的女子,如此楚楚可憐,說不定,還會讓人心生同情,但是,現在是個幾乎像是被風霜打了的茄子一樣的老傢伙,再做出這青春美少女應該才有的動作來,無比做作。
韓林兒,還是沒有逃出朱元璋的毒手啊。
明眼人,一下就能夠看出來了,不過,朱元璋這麼做,似乎有些過了。
既然朱元璋一直想要自立,而且,一直都在逐漸淡化韓林兒的影響力,那麼,對於這次韓林兒沉船溺水之事,也應該淡化處理,讓手下的人知道,死去的,只是個普通的青年而已,不是他們頭頂上的那個高高在上的皇上。
朱元璋這點,做得有些過頭了。
「劉青田一定非常反對這麼做吧?」陳風突然問道。
陳風這麼一問,朱升頓時眼前一陣晃悠,不會吧?這個陳大人都能猜到?
陳風問得不錯,這麼辦,是朱升一力堅持的,但是,遭到了劉基的堅決反對。
在劉基的眼裡,韓林兒的屍體,似乎根本就不用運到應天來,就在死的那裡,找片墳地,埋了算了。
但是,朱升丟擲了各種大道理來,一定要做好這場戲,於是,朱元璋採取了朱升的意見,為此,劉基差點就要在議事廳內咒罵了。
朱升印象深刻,現在,陳大人這麼說,肯定不是有人透露的,當時在場的,都是守口如瓶之人,陳大人這般猜測,出乎朱升意料。
「為何?」朱升不由得問道。
「死的,只是個不中用的皇帝,劉青田費了好大的勁,才讓眾人淡忘了這個皇帝,現在,還非得再隆重地把這個皇帝捧起來,就算是我,也要罵娘啊。」陳風說道。
陳風這麼一說,朱升恍然大悟,自己老了,居然糊塗成這樣子。
當局者迷,自從劉基進入了朱元璋的核心之後,一直都在提各種主張,相比之下,其他人似乎成了陪襯,這讓其他人在無形之中,多了一點嫉妒。
這次,劉基提出了這種幾乎「大逆不道」的主張,還是對一個死人,其他人都覺得,劉基這麼做是錯了,於是,都一致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