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哈知道,此時自己也不能太放肆了,於是,將長槍留下,下了馬,卻依舊掛著腰刀,走了過來。
周圍的群臣,已經有些不滿,目光中有些警惕地望著這個德哈,他難道不知道,晉見天子,需要解除自己的武器嗎?
看到這個人過來,妥歡帖木兒身邊的帶刀護衛,已經站到了妥歡帖木兒的前面,防止這個人有什麼異動。
「末將德哈,見過皇上。」德哈說道,不過,卻沒有像他父親那樣,跪拜皇上。
妥歡帖木兒心中也有一絲不悅,但是,臉上很好地掩飾住了,當初伯顏篡權,妥歡帖木兒都可以忍好久,現在,正值朝廷需要這支兵馬,妥歡帖木兒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周圍的群臣,都臉上激憤,主辱臣死,他們恨不得立刻將這個不懂規矩的德哈給砍了。
「德哈,見到皇上,要三跪九拜,立刻行禮!」一旁的納哈出喝道。
「阿布,當年我們在草原上,打到了中原來,立刻就被派到守衛遼東去了,我們只記得當時的禮儀,見到大汗,我們也只需拱手即可。」德哈說道。
德哈這麼一說,旁邊的人才聽出德哈的意思來,對於當初被派去守遼東,而且一守就是這麼多年,德哈非常不滿。
難怪剛剛做出了那些動作來。
妥歡帖木兒立刻說道:「是啊,整個納哈出家族,為了整個大元朝,一直守在遼東,勞苦功高,等到這次平定完了紅巾軍的叛亂,還請納哈出家族,鎮守江南。」
既然嫌遼東苦寒,那就去江南啊,江南氣候不錯,富貴奢靡,反正現在,江南都被紅巾匪佔據著,朝廷自己也奪不去,給了納哈出家族,也沒什麼。
「皇上,我們一家,都是為了朝廷,等到平定了四周的叛亂,我們還回到遼東就可以了,謝皇上恩典。」納哈出說道。
德哈畢竟年幼,不懂其中道理,納哈出卻深知,雖然遼東苦寒,可正是因為這樣,所以他們家族才可以把遼東,當作自己的地盤,否則,這十萬精銳的鐵騎,是怎麼出來的?
去了江南,先不論能否拿下來,就是掌握那片土地,沒有幾年,甚至十幾年的光景是不行的。
聽到納哈出這麼說,德哈繼續說道:「謝皇上,我軍已累,奔波數日,還請速速帶我軍,進入大都城休整。」
反正德哈也是裝惡人,那乾脆就裝到底,先進了大都城再說。
這話語之中,諸多無禮。
但是,聽到這話,誰都沒有出言怒斥德哈的這種行為,他們都在等待著皇上的話。
此時,除了皇上還有些威嚴,恐怕這德哈誰都不服,而且,要是發生了什麼衝突,即使是雙方不打起來,僅僅是這支軍隊,再回去了,就會讓己方抓瞎。
「各位將士連日奔波,前來大都,讓朕非常感動,所以,朕才親自出城來迎接,看到了我們鼎盛的軍容和如雲的猛將,朕非常欣慰。」妥歡帖木兒說道。
「謝皇上誇獎,微臣愧不敢當。」納哈出說道。
「不過,」妥歡帖木兒說道:「現在前線,情況很緊張,敵軍已經佔據了汴梁,潼關,整個山東,隨時都會打到大都來,這個時候,國家山河破碎,國都告急,正是英雄大顯身手的時候!納哈出將軍,朕想請我們的遼東將士,到保定路駐守,在那裡,反擊前來進攻的紅巾賊兵。」
總之,話該說就說了。
聽到皇上這麼說,頓時,德哈就立刻不滿了:「什麼?皇上,我們千里迢迢前來,現在,連大都城都不讓進嗎?我軍已經多日連續行軍,根本就無法再行軍了,必須休整!」
德哈很強勢,彷彿德哈才是皇帝一般。
群臣皺起了眉頭,大都城,豈是你想進就能進的?要是在以前,沒有詔令,敢靠近大都城,都是謀逆!
而現在,皇上親自出城,前來迎接,居然還不滿意,非得要進城休息!
「納哈出將軍,現在,軍情危急啊。」浩思站了出來,沒有搭理德哈,而是向納哈出說道:「我們也都知道,應該讓遼東的軍隊,進入大都,休整數日之後,再出擊。但是,兵情如火,如果我們不趕緊構築這條防線,大都南部,已經是一馬平川,四周之敵,兩日即可打到大都來。」
「而且,擴廓將軍的人馬,此時已經出動了,兩日之後,會趕到保定路,但是,只有擴廓將軍的人馬,防守有餘,進攻不足,如果再加上遼東的十萬人馬,一定可以蕩平北方之敵,到時候,整個北方平定,還請遼東之兵,駐紮在北方各處,同時,納哈出將軍匡扶朝廷有功,朕會封納哈出將軍,為本朝太師」妥歡帖木兒說道。
太師!這可以說是比丞相還重要的官職了,很多時候,太師這個職位都是空缺的,在妥歡帖木兒登基以來,也只封過脫脫為太師。
下面的群臣,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個許諾,也太大了吧!
「謝皇上恩典!既然擴廓將軍的軍隊都已經出動了,我軍願意立刻前去保定路。」納哈出說道。
終於,納哈出同意了,剛剛,他只是在和德哈兩人演戲啊,妥歡帖木兒舒了口氣。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如果納哈出不去的話,大都都保不住了,現在,用一個太師的職位,來換大都的安危,這也是妥歡帖木兒能想出來的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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