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佈置好了口袋,等著對方來鑽的是德哈,說要追擊的是德哈,現在,說有問題的,還是德哈。
現在,部隊追得正起勁,尤其是前面的部隊,都已經追得建制都散了,這個時候,再想要撤兵,非常困難。
但是,德哈現在說得這麼鄭重,肯定是有原因的。
因此,納哈出投向德哈的目光,滿是疑惑,等待著德哈的解釋。
其實,德哈自己,並沒有什麼解釋,他也不知道為何,不過,他卻有種天生的直覺。
「窮寇莫追。」德哈說道:「而且,我感覺到,我們追的這些人,最多不過數千,不會是明軍的主力。」
一路追過來,德哈仔細判斷著,總覺得,這次進來的人數上,有些差別。
當然,對方火器太精確了,簡直比己方的騎射還要厲害,這種部隊,應該是一支精兵,要說陳風手下的所有騎兵,都能達到這種水平,德哈絕對不相信。
所以,德哈覺得,恐怕這裡面有問題。
「傳令兵,立刻命令部隊,暫停追擊。」納哈出向自己身邊的一名傳令兵說道。
「是。」傳令兵領命,就騎馬向前隊追去,但是,沒有追出半里,就感覺到後背上一疼,跌落下馬。
中隊幾乎要停下來了,但是,前隊還是在瘋狂地追趕著。
「怎麼回事?」納哈出問道:「我的命令,怎麼不執行?」
就在納哈出納悶的時候,一名護衛過來報告道:「將軍,我們的前隊,發現了大批的財物,現在,前隊正在發瘋地向前追,攔都攔不住。」
發現了大批的財物?聽到了這個訊息,德哈說道:「前面一定是陷阱,我們必須要阻止住我們的軍隊!」
有誰閒著沒事,在路上亂撒財物?不用說,那一定是對方佈置下的陷阱,現在,納哈出已經完全相信了德哈的判斷,今日,這是明軍的詭計!
但是,此時整個軍隊,已經不受納哈出的控制了。
遼東,是苦寒之地,那裡的軍隊,油水不是很豐富,哪怕是偶爾悄悄出去洗劫個村子,也收穫不了太多。
而現在,進入了中原,聽說中原到處都是財物,但是,洗劫了不少村子,也沒有找到多少值錢的東西,聽說江南非常富庶,但是,打到江南去,談何容易。
突然發現了地面上有金銀財寶,最前面的那個中隊,都撿瘋了,聽說那個百夫長,撿到塊磚頭大小的金子,後面的人,早都眼紅了。
剛剛追擊敵人,那是和敵人賽跑,要跑過敵人。而現在,則是和自己人賽跑,只有跑過了自己人,跑到了最前面,才能夠將那些寶貝撿到。
不僅僅是前隊,當訊息傳到了後面的時候,中隊,後軍,都已經發瘋了。
後面的軍隊,跑得快的,已經跑到了中軍的前面去。
很快,整個隊形都亂了,所有的建制,也都亂了。
德哈拉住了馬頭,向納哈出說道:「阿布,現在情況非常危急,我感覺到,危險就在我們的前面,而我們的軍隊,卻都在如飛蛾撲火般地向前衝,他們是在送死。」
「那我們怎麼辦?」納哈出說道。
「我們立刻帶著自己的衛隊,衝到我們的隊伍前面去,阻止他們繼續向前衝,誰敢衝,就殺掉誰!」德哈說道。
使用傳令兵,已經沒用了,傳令兵根本就找不到軍官,找到了軍官也沒用,軍官找不到自己的軍隊,而且,說不定,傳令兵出去就回不來了,傳令兵也跟著去搶東西去了。
山谷一側。
「王爺,您太神了,那些財物被韃子兵發現之後,現在,他們根本就不需要我們再派人引誘,正在不顧一切地向這山谷而來。」陳風的一旁,徐達敬佩地向著陳風說道。
前兩日打敗仗,那是因為自己是被韃子牽著鼻子走的,而今晚,卻是韃子在己方的計劃下,一步步地向包圍圈裡面鑽,雖然正式的戰鬥還沒有開始,勝負已經可以看到了。
這撒寶物,也是陳風臨時想起來的,就在士兵們還在搬運石頭,準備給韃子痛擊的時候,陳風腦子裡,突然就出現了這麼一個念頭,於是,派常遇春帶著一隊人,在一個時辰之內,就準備好了那些寶物。
非常簡單,其實,就是在一些金屬上,刷了層金色和銀色的油漆而已,這些金屬,主要是鉛塊,此時,火器手使用的火器的彈丸,主要就是鉛做的,所以,這些東西他們也是大量配備的,而且,沉甸甸的,刷上了顏色,在黑暗之中,還真分不出來。
當然,其中也有些是貨真價實的東西,最開始的那幾件,就是真銀,也正是開始那幾件,將韃子的貪婪給****出來,再之後,誰撿到了,第一個想法,就是趕緊藏起來,誰還會仔細端詳究竟是不是真的?
為了搶寶物,甚至有的韃子兵都動了刀子,打起來了。
****,會矇蔽人的眼睛,而且,這樣會讓韃子的隊形徹底亂掉,到時候,即使是他們的統帥,發現了危險,也無法命令他的軍隊,在天亮之前,這支軍隊,是收拾不起來的。
陳風猜得很正確,此時,德哈和納哈出,已經知道了前面隱含著危險,他們急切地想要阻止軍隊的冒失前行,但是,困難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