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理寺不同,大理寺是審理皇家重案的,一般都不會與普通姓有關,而王侯將相,真有冤情,早就跑到皇上身邊去哭訴了,哪裡用得著來大理寺?所以,擺個鼓,也沒有大的作用,主要的是象徵意義。
這鼓放了一年多,除了每日里清理一下灰塵之外,根本就沒有聽到它響過,今日,皇上破天荒地來了大理寺一次,這鼓就響了,這哪裡是來鳴冤的,這簡直就是來給自己添堵的!李仕魯非常鬱悶,但是,有皇上在身邊,他什麼話也不好說。
「看看是何人擊鼓?帶上來。」朱元璋聽到外面有人擊鼓,立刻喊道。
剛剛的事情,暫時放在一邊,朱元璋聽到外面有擊鼓聲,頓時就重視起來。
「是,遵旨。」李仕魯趕緊命一名衙役,將前面擊鼓的人帶來。
「李愛卿,你來這裡斷案吧,今日,朕坐在一旁,聽你如何斷案。」朱元璋說道。
聽到朱元璋這麼一說,李仕魯頭上的汗,立刻就冒了出來。
「請皇上坐在上位,微臣在一旁斷案就可以了。」李仕魯說道。
整個公堂,就自己的那個位最高,又是正位,有皇上在,自己又怎麼能坐在正位上?這可是大大的不敬。
因此,李仕魯是絕對不敢坐在那裡的。
「讓你坐你就坐,別給朕這麼拖拉,快點斷案。」朱元璋說道,就走到了旁邊的位置上,坐了下去。
聽到皇上這麼說,李仕魯只得戰戰兢兢地走了過去,想想,又不能真的坐上去,於是,只能將椅向後推了推,然後,裝作坐著,實際上是半蹲著,高比皇上還低,這才心安了一下,接著說道:「將擊鼓之人,帶上來。」
來的是個顫顫巍巍的老頭兒,胡花白,看樣,似乎有六十多歲,骨瘦如柴,一看就是窮苦人家的老者。
這老者一上來,朱元璋就有些動容了,這樣的老人,還要來擊鼓,那一定是有天大的冤情!
「來者何人,為何擊鼓?」李仕魯問道。
老頭兒跪倒在了地上:「青天大老爺,請給草民做主啊!草民是應天城外十里李家莊的村民,叫李谷,一直都很本分,守著自己的田地,娶不起媳婦,在災荒的時候,撿了個沒人要的娃兒,給他起名叫李二,撫養長大,打算替老漢自己養老送終的,結果,結果,沒有想到,前幾天的時候,老漢這唯一的兒,居然被官府抓走了,這一去,就再也找不會來了,請老爺給小人做主啊!」
這李老漢,還真是可憐,聽到李老漢的話,李仕魯還沒...
有審判,一旁的朱元璋就忍不住插言了:「李老漢,你的兒,是被什麼人抓走的?你怎麼不到應天府的府衙去報案,跑到這大理寺來了?」
這種事情,應該是歸應天府府尹管的,朱元璋已經在想,若是應天府府尹做出了這種殘害姓的事來,朱元璋一定不會放過他。
雖然是皇上,朱元璋也是人,而且,也是草民出身,所以,對於這老頭兒,先入為主的印象,已經認定這老頭兒很冤。
聽到上面的話,李老漢沒有抬頭,繼續將頭挨著地,說道:「啟稟老爺,草民已經去過應天府了,但是,草民一稟告,應天府的那官老爺,說抓草民的兒的,乃是錦衣衛,錦衣衛不歸他們所管轄,而且,說老漢的兒,一定是犯了很嚴重的罪,所以,應天府是管不了的,草民想要喊冤,只能到這大理寺來喊冤。大老爺,草民就這麼一個兒,求求大老爺,放了草民的兒吧,草民的兒,是個老實人,一直都種地為生,就是連應天城內,都沒有來過,怎麼會犯罪?請大老爺放了草民的兒吧。」
李老漢說得哽咽,話語中充滿了滄桑,讓上面的李仕魯聽得膽戰心驚。
那錦衣衛胡亂抓人,李仕魯也是聽說過的,但是,錦衣衛是皇上欽點的護衛,氣焰囂張得很,就是連大理寺,都不放在眼裡。
現在,這李老漢跑到自己這裡來告狀,自己能怎麼辦?幫李老漢去錦衣衛那裡要人?那個胡惟庸,現在一朝得勢,除了丞相大人,誰都看不上眼,自己去,也是碰一鼻灰。
和應天府一樣,踢皮球?不行,皇上在這裡啊!皇上親見了這個案,怎麼會允許自己拖延?
怎麼辦?
李仕魯只猶豫了一下,立刻就做出了決定,剛剛皇上的口氣裡,已經是對這老漢的同情,自己可是大理寺卿,遇到這種事情,自然要為民做主!
正好,也讓皇上知道,那錦衣衛是如何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