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曾經的錦衣衛,僅僅是守護皇城的一支衛隊而已,但是,隨著皇上對身邊的大臣的逐漸不信任,錦衣衛的權力,越來越大,作為皇上的近衛,經常在朝堂之上,由錦衣衛動手懲治大臣,當庭因為廷杖而死的大臣都有。
而除此之外,錦衣衛越來越多地承擔了刺探訊息的細作的職責,這個細作,不是探敵人的訊息,而是探身邊的人的訊息!
而陳王爺,不管怎麼說,都是大明朝不可不防的一個人,李善長就不信,皇上會不在陳王爺身邊安插錦衣衛的人!
而這江南商社,是江南沈家主持的,江南沈家,是和陳王爺穿一條褲子的。所以,錦衣衛,絕對是沈家也有奸細!
皇上,您這不是捉弄老臣呢嗎?明明知道老臣的調查不會有結果,還派老臣來這裡出醜嗎?
李善長在這樣想著,頓時,意興索然起來。
「今日就到此為止,我們走吧。」李善長說道。
走?望著外面已經漆黑一片的天空,陳寧覺得,現在出去可不是什麼好主意,客棧都已經打烊了,即使不打烊,己方這麼多人,住到哪裡去合適?
而且,似乎肚子也咕嚕咕嚕地叫起來了。
雖然那沈旺,說了要給他們供應飯食,但是,直到現在,也沒有見有人來給送飯,其實,己方是非常不受歡迎的,他們自己也能夠知道。
「丞相大人,至少,我們也得吃了飯再走吧?」陳寧說道。
陳寧這麼一說,李善長頓時也覺得肚子裡餓得慌。
「僕人呢?這麼大一個江南商社,怎麼連僕人都沒有了?」李善長很生氣地說道。
「丞相大人,上午的時候,您將他們給呵斥走了。」陳寧說道。
李善長這才想起來,難怪沒人來伺候自己,那些僕人,是自己喊走的,當時,還將皇上搬出來。
「陳大人,立刻去外面,叫咱們計程車兵通知那些僕人,一炷香的時間,給咱們上菜,上飯。」李善長說道:「否則,就是怠慢朝廷命官。哼,江南商社的人,居然連吃飯都不知道了。」
「是,是。」陳寧答著,走了出去。
這上菜,倒是很快,在陳寧出去招呼了之後,一眨眼的工夫,幾名僕人,就端著盤子上來了。
領頭的是個肥頭肥耳的傢伙,滿臉笑容地說道:「兩位大人,小人的飯菜,早就給您準備著了,只等您一招呼,這不,菜就上來了,兩位是否要喝點酒?杏花村,女兒紅…」
這傢伙一邊說著,吐沫似乎能噴到菜上一般,李善長趕緊擺擺手:「下去吧,下去吧…」
「是,是。」這傢伙後退兩步,誰知,卻正好與端起了一盤菜正在走上來的一個僕人撞得滿懷,那僕人手裡的菜端得不穩,頓時,只聽一聲清脆的響聲,那菜,居然已經扣到了一本賬本上。
頓時,所有人傻眼了。
這賬本,可是整個江南商社的秘密,一般的僕人,也是接觸不到的,而李善長藉助皇上的聖旨的威脅,才算是讓江南商社屈服,將賬本帶給了他看。
僅僅是看而已,現在,是賬本,被弄髒了。
「你這笨蛋,是新來的吧?明日就領工錢走人吧!」剛剛還笑呵呵的胖坑飪,這時突然換了另一幅嘴臉。
僕人啥都不敢說,收拾了盤子裡的東西,海帶,海蜇,螃蟹,這是一盤海菜。收拾好了,趕緊就出去了。
「對不起,打擾大人了,慢用。」胖坑飪說著,也走了出去。
剩下的李善長和陳寧,這才反應過來,奶奶的,都走了,感情這賬本被玷汙了的責任,最後,都要落在他們的手上啊!
「等等,回來!」陳寧大叫了一聲,不過,那些僕人,彷彿沒聽到一般,一個個溜得都很快,最後一個走的人,還把門給帶上了。
「和我們無關,明日還給他們賬本,得照實說。」陳寧說著,走到了那本被汙染了的賬本的面前,拿了起來。
這一拿,卻「咦」了一聲。
「怎麼回事?」李善長問道。
「這賬本的扉頁上有古怪!」陳寧說道。
有古怪?李善長跟著湊過頭來,就看到了那賬本的扉頁上,本來只是畫了個江南商社的標誌-一艘商船而已,但是現在,在那船帆之上,卻出現了幾個字,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這是怎麼回事?這字,是怎麼出來的?李善長也是吃了一驚,再一看那些被菜汁浸染過的紙張,頓時像是明白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