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普通的農家宅院裡,一名四十五六歲的男子,正坐在太師椅上,望著天邊的風捲殘雲,心中起伏不停。
他就是羅貫中的父親,羅錦。
年輕的時候,羅錦也是一名商人,往返來回於蘇杭之地,做絲綢生意,那時的他,在整個江南,也是數得著的。
羅錦膝下六子,除了老二之外,其餘的,都在跟著他做生意。
之後,江南開始戰亂,羅錦帶著萬貫家財,回到了山西祖籍,在大同城裡買了莊大宅子,住了下來,本來,這樣過一生,也就算了,這一過,就是近十年。
可惜,之後四周安定,而整個山西,卻因為煤炭資源,再次熱鬧起來。
外界對煤炭的需求越來越多,導致了煤炭的價格越來越高,山西本來就是產煤之地,這樣,很多商人,都打起了煤炭的主意。
羅錦承認,是自己經不住誘惑,於是,也投入到了這個行當之中。
真正進去了,才知道隔行如隔山,連續找了幾座山,也沒挖出煤來,而消耗卻非常大,羅家的家底,很快就掏空了。
之後,就在羅家想要收手的時候,出了事故,挖的煤窯塌了,煤半塊沒見著,死了幾十人。這下,這些人的善後賠償,就是天文數字。
直到現在,羅錦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下的錯誤,派人去找老二,在老二的救濟下,才算是渡過了難關。
不過,羅家卻衰敗了。從大同變賣的宅子裡出來,羅錦重新住回了自己的祖屋。
生活上的大起大落,讓羅錦一時間無法適應,直到好久,心情才逐漸恢復了平靜,自己已經老了,也該如其他人一般,安安靜靜地等待著最後的時刻吧。
不過,他的心裡,還壓抑著某種渴求。
「爹爹,外面來了幾個官差。」就在羅錦恬淡地享受著落日餘光的時候,小兒子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
羅家一共六子,最有出息的,就是老二,不過,現在羅家和老二,並不經常往來,所以,周圍的村民,並不知道落敗回家的羅家,其實,還有一個很硬的靠山。
一般的人家,若是聽到官差來了,都會立刻心中一驚,該不會是犯了什麼事了吧,而羅錦,卻沒有任何害怕,心情很平靜地說道:「請幾位官爺進來吧。」
其餘的幾個兒子,在山西呆不住,又都跑到蘇杭去做生意了,不管大小,也總比種田強,而羅錦身邊,只有這個小兒子羅允中在。
「是,爹爹。」羅允中答道。
一般的人家,聽到官差來,肯定是匆匆忙忙出去迎接,而羅家,卻是請官差進來。
很快,幾名官差,就走了進來。
「幾位辛苦了,有什麼事嗎?」羅錦向前來的官差問道。
「老爺,這次少爺派我們來,是想請問老爺,可否有興趣再做一次生意。」前來的官差操著揚州的腔調說道。
這幾名官差,叫羅錦為老爺,而他們口裡的少爺,就是羅貫中。
這些官差,就是羅貫中派來的。
如果僅僅來一封信,恐怕說不清楚原委,同時,首批的三千兩銀子,他們已經換成了銀票,同期到達。
雖然是來詢問,羅貫中知道,這件事,爹爹肯定不會推辭的,而且,羅貫中也答應了陳風,所以,沒有第二種情況,直接就將銀子一同帶來。
做生意?聽到這話,羅錦有些納悶,上次,走投無路情況下,去找了羅貫中,結果,羅貫中對羅錦孤注一擲般的投資煤礦非常不滿,言語之中,似乎都要呵斥一番了。
雖然從羅貫中那裡,最終湊夠了銀兩,否則,羅錦就得被去抓著坐牢了,不過,羅錦卻死心了,不再從事什麼生意。
而現在,羅貫中居然主動來問自己,是否願意做生意?羅錦有些奇怪。
「這件事非常隱秘,所以,如果老爺願意,我們幾個,就會留下幫助老爺,同時,我們手裡還有幾千兩銀子,給老爺做初期的資金。如果老爺不願意,我們就去找別的商戶了。」來人說道。
幾千兩銀子,做初期的資金?頓時,羅錦來了興趣。
羅錦一生都在經商,自然知道,官商勾結,那永遠都是穩賺不賠,可惜,羅貫中現在當了大官,卻一直對羅家都是保持若隱若離的狀態,羅錦曾經找過羅貫中,想要少交點賦稅,結果被嚴詞拒絕,之後,羅錦就死了心。
現在,羅貫中會主動來送銀兩,讓自己做生意?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而且,一下就是三千兩,這個數目,可絕對不小了。
同意,還是拒絕?羅錦知道,自己要是一直在這院子裡住下去,恐怕會憋悶得鬱鬱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