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短暫而漫長的過程。
工匠們都是最認真的,在製造火器的時候,稍稍一個疏忽,就會給前線的戰士,帶來死亡的風險。而現在,他們將這種‘精’神,也是發揮到了極致。幾個人匍匐在地面上,撲上白紙,仔細地繪圖,然後計算。
「轟,轟!」第二輪的碗口銃的‘射’擊,又開始了,雖然是徐達的軍隊先發‘射’的彈丸,城頭後還擊的,但是,城頭的火器手的裝填速度,卻是非常地快,第二輪‘射’擊,幾乎是同時開始的。
在這輪碗口銃的打擊下,城頭似乎已經開始有些晃動了。
徐達心中焦急,這種情況下,城內的那些提前安排的內應們,怎麼沒有動靜?
那些內應們,有的是焦急了,不過沒辦法。
此時已經到了晚上,由於白天的求戰沒有答應,他們不得不回到自己的‘床’上,進入睡眠。
有的人,偷偷地想要從‘床’上爬起來,但是,卻被一旁的工匠,擋住了去路,他剛要前進,就看到一旁的工匠一翻身,將路擋得更死了。
而有的,則睜開了眼睛,望著他說道:「這麼大晚上的,去幹什麼?」
「內急,去‘尿’‘尿’。」內應只好說道。
「‘尿’桶就行了,可千萬別去外面,聽說,咱們工場裡有幾條狗掙斷了鏈子,正在場區裡到處‘亂’竄呢,被瘋狗咬到,可是會死人的。」說完,翻過身子,又睡著了。
狗?嚇唬誰呢?內應這般想著,走了出去,輕輕地推開‘門’。
院子中間,月光之下,一個黑乎乎的身影,正坐在那裡,兩顆眼睛,‘露’著寒光。
看到內應走出來,那個身影,猛地站了起來,然後,就向他撲了上來。
「救命啊…」他大喊著,趕緊向回跑兩步,關上了‘門’。
‘門’外,那條大狗,依舊在咆哮著。
緊緊頂著‘門’,幾乎能聽到那大狗的爪子在刨‘門’板的聲音,內應心裡在發顫,他很害怕,剛剛,似乎那大狗能上來把他撕碎了一般。
裡面的工匠內心偷笑著,繼續翻身睡覺,想跑出去幹壞事?‘門’都沒有!
招數很簡單,一部分人盯著,一部分靠狗盯著,這些狗,本來就是防備小偷的,現在,派上了用場。
外面,傳來了火器聲,不過,對於軍械局的工匠來說,這種聲音,他們經常聽到,於是,也不會影響到他們,繼續呼呼大睡。
徐達突襲泰州,所靠的是兩個,一個是攜帶的從應天城頭上搬下來的碗口銃,另一個,就是城內的內應。
這些內應,是幾年前,朱元璋暗暗佈下的棋,將手伸到陳風最重要的火器製造上去,慢慢地,將這裡完全控制。
朱元璋當時年紀還不大,因此,只是在佈局而已,並沒有收網,而這些內情,徐達都是知道的,在應天準備了幾日,其實,也是派人聯絡這些內應,到時候起事。
結果,現在最需要這些內應的時候,反而裡面什麼動靜都沒有,徐達心中暗自納悶,是這些內應,不聽自己的命令嗎?還是什麼?
雖然徐達納悶,也沒有別的辦法,現在,只能命令帶來的那些碗口銃,繼續傾瀉彈丸,他相信,最多十***擊,就能夠將城頭開啟缺口。
可惜,在剛剛發‘射’到第三輪彈丸的時候,他的幻想,就完全破滅了。
「轟,轟,轟!」地動山搖的聲音,讓徐達胯下的戰馬,都是一驚。
這聲音,排山倒海,彷彿,整個大地都在發怒一樣。
徐達頓時心中一驚,這巨大的轟鳴,是從城頭上傳來的,剛剛對面的城頭,可只有二十‘門’左右的碗口銃啊!這是怎麼回事?
沒有等他想明白,無數彈丸,帶著呼嘯,向著徐達的陣地上‘射’來。
有三成的彈丸,準確地擊中了徐達的碗口銃部隊,雖然才三成,但是,已經是數百枚的彈丸了,這些彈丸從天而降,頓時,那些還在‘操’作碗口銃的火器手們,死傷慘重。
彈丸直接砸到人身上,那絕對會變成‘肉’泥,即使是砸到了旁邊,濺起的東西,也足以致命。
而且,更可怕的,是有一枚熾熱的彈丸,砸到了旁邊的火‘藥’包上,頓時,黑火‘藥’被點燃,整個陣地,變成了一片火海。
無數士兵在火堆裡叫喊著,打著滾,場面慘不忍睹。
與此同時,徐達的軍隊,也遭受了一定的損失,那麼多彈丸飛來,還是有不少彈丸,偏離了目標,結果,飛到了徐達的軍隊中來。
碗口銃的彈丸,就像投石車的石塊一樣,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阻擋的,那些彈丸飛下來,騎兵中發生了可怕的‘混’‘亂’。
騎兵們還是有勇氣的,但是,胯下的戰馬,卻在這種情況下,受到了驚嚇,瘋狂的戰馬,是不受騎手的控制的。
尤其是,一匹戰馬,像是發瘋了一般,居然帶著騎手,徑直地向泰州城頭上衝去,那騎手拼命地拉著馬,卻還是控制不住,於是,他發出了絕望的喊叫。「撤!」最後望了一眼泰州城頭,徐達知道,自己根本沒有成功的可能了,現在,徐達的唯一的選擇,就是撤退。隨著徐達的命令,如‘潮’水般的騎兵部隊,開始緩慢地向後退去,這個命令雖然被傳達了下去,但是,在這個時候,到處都是慌‘亂’的戰馬,想要整齊地撤退,並不容易。--34337+dpataioin+24324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