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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流光一瞬芳華近(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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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孩子就知道為你哥著想。」顧氏挨在床邊坐下,「他是哥哥本要照顧你,他難道不知道水涼予你有害?你要洗他也要攔著才是,為娘看他就是缺腦子。」

「就是。」威遠侯也在一旁道,「你們倆啊哥哥不像哥哥,弟弟不像弟弟,得換過來。」

「噗哧!」秋意亭聞言笑,「爹,娘,你們這說的什麼話,我和意遙站一塊,絕沒人說我是弟弟的。」

「你不就光長一大個子。」顧氏瞅他一眼道,眼見著大夫號完脈去開方便忙跟了去細細詢問,威遠侯也跟在一旁。

見他們走開,秋意亭一把坐在床前壓低聲音道:「你這一病,我們豈不去不成了。」

「我不去哥哥可以去啊。」秋意遙道。

「去哪?」威遠侯回身聽得這話不由問道。

「昨日我們回來時碰到了敬熙伯家的四公子,他約我們今日去他家。」秋意遙答道,轉頭對秋意亭道,「哥哥,既然約好了便不能失信,你去吧,代我向四公子致歉,回頭你給我說說你們聚會的趣事。」說著向秋意亭使了使眼色,又看看威遠侯夫婦。

秋意亭立馬會意,意遙病了肯定是不能去參加羽郎會了,而此刻爹孃被他絆住正方便他出去,當下道:「是啊,我和四公子約好了,我先去了,順便給意遙買點補品回來。爹,娘,我先走了。」說著便一溜煙的出了門順帶一溜煙的出了府。

「他什麼時候這般歡喜去敬熙伯家了?」威遠侯有些疑惑道。

「是啊,他以前不常說去敬熙伯家規矩太多,像手腳被綁住了似的難受嗎?」顧氏也道。

秋意遙聞言又是一陣咳嗽,威遠侯夫婦立馬丟開了秋意亭,趕忙關懷起幼子。

那一日,秋意亭果然在羽郎會上大顯身手,赤手雙拳便打敗了帝都各家王侯官宦子弟,等到威遠侯知道時,秋意亭人已在金鑾殿上了。

對於這個羽郎會上奪魁的十二歲少年,皇帝顯然非常欣賞,賜他不少東西外,還封他做了「雲騎郎」,這都不算,最令人震驚的卻是秋意亭回來後,一道詔書隨後而至降到了威遠侯府。皇帝將秋意亭指婚安豫王府宸華郡主,待郡主及笄後擇佳期完婚。

威遠侯夫婦驚震之餘莫不歡喜。皇帝賜婚,這乃無上榮耀,更何況結親的是安豫王府,安豫王乃是皇帝的親弟,不但位高權重,更重要的是與秋家一貫情誼頗厚,兩家結親這是再好不過的事。

比起父母的歡喜,秋意亭對這樁婚事則隨意多了。一來他年紀不大,對於娶妻這樁事實在談不上有啥感觀,二來他的注意力全被皇帝賜下的「龍淵」寶劍所吸引,這柄天下獨一無二的寶劍顯然比那位尊貴的郡主更讓他喜歡。接過聖旨後,少不得陪在爹孃身邊招待賜詔的內侍、侍衛們,彼此一番恭喜寒喧客套,好不容易送走了客人,他忙抱起寶劍便往秋意遙院子去。

秋意遙病中便未前去接旨,但這等喜事自然早有府裡的人通告了,所以一見滿臉喜氣的秋意亭進屋,他忙恭喜哥哥要做郡馬了。

誰知秋意亭一聽,卻是一撇嘴,道:「這有什麼好歡喜的!」

「嗯?」秋意遙不解,「哥哥要娶郡主難道不高興嗎?」

「那郡主我又沒見過,又不知道是什麼人,我怎麼知道我娶她會不會高興。」秋意亭在他床邊坐下,「你我昨日在安豫王府做客不是見著了他們家三位小郡主嗎?如果那個宸華郡主也像那三個一樣,我寧願一輩子不娶妻!」

「這……」秋意遙沉吟,然後安慰哥哥,「聽聞那位宸華郡主乃是陛下格外看重的,想來和她們不一樣的。」只不過這話說出來底氣並不足就是了。

「其實呀,照我說……」秋意亭卻是眼珠子一轉,然後起身一跨步便跳到書桌前,從一堆書中抽出一本,又跳回床前坐下,手一翻,咧嘴一笑,道:「娶妻當如是。」他手指著的正是《東書?列傳?鳳王傳》。見秋意遙瞪目,他笑得更歡,手又一翻,指著一頁道:「這個也一樣好。」那一頁卻赫然是《東書?列傳?風王惜雲傳》。

「哥哥你……」秋意遙瞪著兄長。

秋意亭卻不待他說完,又道:「要不本朝的第一女將‘寒霜將軍’也可以,再不然皇朝的第一位女太傅、那位被誦為‘玲瓏才女’的也行。」

秋意遙看了兄長片刻,才輕輕一笑道:「哥哥的眼光可不是一般的高,只是這等人物,古往今來屈指可數。再者,古人說,娶妻當娶賢……」

「錯!」秋意亭打斷他,霍然起身,濃墨畫就的劍眉飛揚,英姿勃發意氣風流。「我秋意亭娶妻,當然要娶文可詩工詞雅、曉百家華章,武能並肩殺敵、決勝千里外的幗國佳人。」

「哥哥。」秋意遙搖頭輕嘆,「你是要繼承爹爹武侯爵位的人,自然要習兵法武藝,但人家堂堂皇家郡主,金枝玉葉纖纖嬌女,你豈能要求她也喜舞刀弄劍也喜兵家血腥。只要她容品端秀,待哥哥有情有義,可與你不離不棄白頭偕老,這不就很好了嗎?」

秋意亭聞言卻不急著反駁,而是瞅著秋意遙緊緊看幾眼,才道:「意遙,你為什麼說我要繼承爹爹的爵位?要知道你也一樣可繼承。」

「當然是哥哥繼承!」秋意遙斷然答道。

秋意亭一挑眉頭,重在床邊坐下,眼睛不移弟弟的眼睛,道:「意遙,你我雖不是同血脈的親生兄弟,但爹孃視你若親兒,我也從來當你是比親弟弟還要親的弟弟,所以這個家無論什麼你與我都共同擁有。爹爹的爵位,能者繼之。再且了……」秋意亭昂首揚眉傲然道:「有志氣的男兒,當要自己建立功名,承父輩之蔭那是庸碌之輩才為之!」說出此語時,那雙明亮得近乎奢華的眼睛綻出炫人的光芒,如展翅欲飛的雄鷹,似東昇旭日燦輝即灑。

秋意遙看著意氣風發的兄長只是微微一笑,如秋湖泛起了微微漪漣,靜靜淡淡的,卻是無比的怡人寧神。「哥哥,你與爹孃是意遙最親最重要的人,我從來都知道。只是人各有志,再且我這樣的身子若去帶兵殺敵,只怕還沒到敵營便先倒了,你總不希望讓我損了爹爹的赫赫威名吧。」

「少來了,你能不能我會不知道。」秋意亭手指一彈扣在弟弟的腦門上,「那一日還遠著呢,現在說來還早。」

秋意搖摸摸腦門,道:「哥哥娶親的事卻是不遠了呢,我很快便要有嫂子了。」

「哼!」秋意亭又一指彈在弟弟腦門上,「不說那事了,我來是要給你看這個。」說著喜哄哄的取過劍,「這柄寶劍名‘龍淵’!」

「啊?」秋意遙也極其意外,「就是那柄‘龍淵’寶劍?!」

「當然!」秋意亭將劍遞給他。

於是兩兄弟便圍著這柄天下無雙的寶劍研究到日暮夜臨。

只是從那以後,秋意遙顯然對詩文更為偏愛了,而且對醫理也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不知從哪裡弄來了許多醫經藥典每日看個不停不說,府中只要有大夫來了便虛心請教,更而且還從外買了不少藥草種在府中後園裡,慢慢的那裡都給他弄出了個小小的藥圃來。威遠侯夫婦對子次子忽然間鍾愛醫藥甚為不解,他則解釋道自己多病,若通醫理,則可自行調養。威遠侯夫婦聞之有理,多請名醫入府相教。後秋意遙果然醫術有成。

而予武事一途,則興趣越來越淡的,兩兄弟原本比武還難分伯仲,後來漸漸的秋意遙便一直落於下風了,讓秋意亭非常不痛快,然後威脅下次再輸了便要燒了他的醫書藥草,再提醒他師父來的日子要近了,這才讓他稍稍重視一下,雖則每次比武不見得能勝過秋意亭,但至少真招真功讓秋意亭鬥得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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