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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何需諸君嘆才高(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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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日,酉時。

白曇寺裡已煎熬了兩天的眾人終於在陰沉的暮色裡等回了秋意遙及傾泠,孔昭喜極而泣,一把撲過去抱住公主不放,而方珈、穆悰一顆吊在半空的心終落回原地,其餘人等無不也是歡欣一片。

兩人皆是一身的疲倦,又在雪中凍久了,面色青白。方珈、穆悰忙分別將兩人移入禪房,又搬來四五個火盆,又給兩人換過衣裳,裹上厚厚的棉被,泡上滾燙的熱茶,煮上去寒的湯藥……等忙過了才想起命人去山腰別院裡給顧氏報信。

顧氏得信當即便到了白曇寺,一見兩人平安歸來,喜不自禁,忙一迭聲的感謝菩薩保佑。

這一夜,顧氏與秋意遙便在白曇寺裡歇下了。

夜裡,顧氏與方珈、穆悰皆在秋意遙的房裡,三人都是想知道公主失蹤的前前後後,只是此事不好問公主,自然就是問秋意遙了。

「公主不過是出寺賞雪與侍從走失迷了會兒路,所幸很快便為侍從找到。」秋意遙目光掃過三人緩緩答道。

三人聞言一怔,看著秋意遙,但隨即了悟。此事無論是因何而起,但都只有這一種說法!

「嗯。」三人皆點頭。

「此事便到此為止。」顧氏起身,「遙兒你這幾天辛苦了,早點歇息。」

方珈、穆悰亦起身,三人一道離了秋意遙禪房各自回去休息。

待三人離去後,房中端坐的秋意遙陡然面色大變,臉白如紙,他伸手,欲將置於膝上的手爐捧起,可手臂、手指不聽使喚,完全無法屈伸,全身戰慄冰涼,骨節劇痛,寒症竟在此刻發病了。

房門忽然被推開了,一人輕步走入,抬掌按在他背心,便一股熱流傳入體內,為他活血通脈。

半個時辰後,秋意遙睜目,起身向身後之人施禮,「多謝大師相救。」

「阿彌陀佛。」白惠大師合掌一禮,轉身離去,人走遠了,聲音卻隱隱傳來,「山洪雖阻,卻終有破堤暴發之日,那時便是滅頂之災。」

房內,秋意遙只是淡然一笑,眼中卻溢位深深的淒滄。

翌日,天空放晴,朗日的照射下,白曇山晶瑩奪目,雖無白曇花之楚楚風姿,卻有白玉山之盈潤明輝。

顧氏雖想馬上回帝都去,無奈積雪未融,這麼多的人、行李要下山實不易,只得作罷,用過早膳後即和秋意遙回了別院,到了別院即吩咐侍從們收拾行裝,準備明日回府。呂以南的一名婢女無意間問了秋儀一句「公主是在哪被找到的?」一向和善的顧氏當場動怒,以家法重重責罰了這名「非議公主」的婢女,當那名婢女在院中被鞭打得悽啼慘叫時,一府的人都噤若寒蟬。

那日,白曇寺裡,穆悰罰一名內侍在雪地裡跪了一天,只因他問一句「和公主一起迷路的侍衛怎麼沒有回來?」看著凍得暈死過去倒在雪地中無人理會的內侍,所有隨侍莫不膽寒。

夜裡,秋意遙請侍衛統領錢憀在邀月亭飲酒。

酒過三巡,秋意遙問錢統領可記得當年陽嘉公主車駕被驚一事。

錢憀停杯。

陽嘉公主乃先帝最寵愛的女兒,一次出宮遊春時,山中忽然衝出了一頭野熊,驚嚇了馬匹,拉著馬車胡亂奔走,侍衛們在後追趕,最後雖是制伏了野熊,拉住了驚馬,但陽嘉公主驚嚇過度,回宮便一場大病,先帝龍顏大怒,於是所有隨侍人員皆受重罰。而罰得最重的則是當年的侍衛統領,革職流放千里,永世不得回帝都。

想到此,錢憀驀然心驚,看著月下面容蒼白略顯病態的秋二公子,一股寒氣自腦後升起。他起身,抱拳,「在下謹記於心,一刻不敢忘。」

秋意遙微微點頭,「當年那些從人,許只是一時疏忽,卻不想禍從‘天’降。」

「在下必會嚴律屬下,絕不許有一點疏忽而使公主受傷。」錢憀承諾。

「有錢統領這話,我們秋家就放心了。」秋意遙斟一杯酒遞至錢憀面前,「這杯是我代秋家謝過錢統領。」

錢憀雙手捧杯,一口飲盡,「謝二公子賞酒,在下還需巡守,先告辭。」

「錢統領自便。」秋意遙起身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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