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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空穴來風亦有因(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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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臨出行前,秋遠山要去德意園看看秋意遙,顧氏陪著他。此次出征不知兇險,亦不知何日得歸,若說有什麼掛心的,便是在外的長子,及這個不是親子勝似親子的次子。

進得秋意遙房,便見秋嘉正服侍他喝藥,一屋子的清苦藥香,讓秋遠山心中的憂切更甚。似乎自他與這孩子相遇以來,他便是泡在這藥香裡,這麼多年過去依舊如此。

房中,秋意遙一見秋遠山入內,即要起身。

「你快別起來。」顧氏趕忙上前一把按住他,扶他靠在床上,又接過秋嘉手中的藥碗,親自喂他喝藥。

秋意遙喝過藥又漱過口後,便自枕邊將一卷白絹取出,道:「爹爹,古盧人彪悍勇猛,又極善弓箭,我皇朝與之交戰,屢屢傷亡慘重皆因此,昨夜孩兒想了一宵,將我們的強弩又改進了一下,爹爹帶著這個,叫軍中技師按圖造出,看能否用於戰場。」

「遙兒!」秋遠山聞言不但不喜,反是悖然大怒,將白絹一掃,橫眉豎目厲聲道,「你病已至此,竟還通宵耗神,你難道忘了大夫的囑咐!你……你不要命了麼!」

「咳咳咳……」秋意遙張口,卻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氣都喘不過來,心肺都似要咳出來。

顧氏見之頓時又是心痛又是心焦,不由得怒叱丈夫,「你吼什麼吼,孩子都給你吼破膽了!」

見秋意遙這般辛苦,秋遠山也是心痛不已,忙上前扶住他,又是拍背又是遞水,好一會兒,秋意遙才漸漸止住咳。

「你這孩子啊……」秋遠山溫言嘆息,「你不知這麼做為父不但不開心,反只會更加痛惜麼。」

「爹。」秋意遙緩過氣來,坐直身子,正顏道,「身為人子本應替父分憂,孩兒無用,拖著這麼個身子不但不能幫爹的忙,反只會令你們擔心,甚感慚愧。而今能幫得上爹一分,孩兒心裡喜悅,還望爹莫要生氣。」

「唉,為父不是氣,是心痛!」秋遠山看著兒子,滿眼的痛惜,「要知道,病在兒身,痛在爹孃心。你便不是為你自己,也要替為父與你娘著想,多多愛惜你自己,便比做什麼都要讓我們開心。」

「爹,娘,孩兒知道。」秋意遙點頭,柔聲安撫著父母,「孩兒的病沒什麼,日日吃藥調養,近來已大好,再過些日子便差不多好全了,等爹爹凱旋歸來,孩兒還要去城門前為您牽馬呢。」

「好,好。」秋遠山略略展顏連連點頭,「為父走後,切記得要好好養病,千萬別再憂心勞神,讓你娘擔憂。」

「嗯。」秋意遙點頭,將白絹拾起再次遞給父親,「這東西,爹還是帶著,或許能得一用。」

「唉,你連夜熬出的心血,為父豈能糟踏。」秋遠山接過,只掃一眼,便眼睛一亮,細細看過後,他抬首看著愛子,沒有說話,只是心中重重嘆惜。如此佳兒,偏天不憐他,讓他如此病弱,否則,他秋家必是一雙驕兒縱橫天下!

「侯爺,時辰快到了。」門外有人催促。

「知道。」秋遠山答道,目光再眷戀的看一眼妻兒,「夫人,亭兒這幾天便快要回來了,有他在家,我亦可安心。夫人你自己要保重身子,遙兒要寬心養病,這樣我才可放心出門。」

「侯爺,家中有我,你莫擔心。」顧氏起身親自為丈夫戴上首鎧,細細囑咐,「戰場上刀劍無眼,你可要當心。」

「我省得。」秋遠山握握夫人的手,放開。

「嗯,孩子在此預祝爹凱旋歸來。」秋意遙在床上行禮,又對顧氏道:「娘,你去送送爹,孩兒這沒事。」

「好,過會娘再來看你。」顧氏轉身,送秋遠山出門。

威遠侯府門前,一府的人都立於階前送別秋遠山。

秋遠山別過夫人,正要上馬時,卻聽得一聲呼喚「侯爺!」

轉頭,卻是方珈疾步而來,至身前,她雙手奉上一個小小錦囊,「此囊中有兩瓶宮中御賜的金創藥,公主說請侯爺帶上以備不時之需。另有一頁紙,公主說是自留白樓中拾得,想來是侯爺所失,今物歸原主。」

金創藥倒在情理之中,只是「一頁紙」那會是什麼?秋遠山微有疑惑,但此刻不是細究之時,伸手接過,向著方珈一禮,道:「請方令伊代本侯謝過公主。」

方珈還禮,「願侯爺得勝歸來。」

秋遠山躍上駿馬,一揮手,眾隨侍亦翻身上馬,馬鞭一揚,頓飛馳而去。

身後,侯府眾人遙遙目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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