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風鴻騫點頭,「也只能如此。」
元愷三十四年六月十二日,皇宮裡為賀皇后壽誕,顯得格外的喜氣富麗。
慶華宮裡,賓客滿座。
正殿之首,玉座上帝后端坐。皇后的下首垂下數道珠簾,那裡坐著各妃嬪及公主,而皇帝的下首則是三位皇子依次而坐,然後是皇家宗室。再而下,左側是各文武大臣的座席,右側與妃嬪座席隔開丈餘距亦垂下珠簾,是各階貴婦及小姐的座席。
群臣按禮恭賀皇后壽誕後,壽宴開始,一時殿中觥籌交錯,絲竹輕歌,宮娥翩舞。
酒宴行至一半時,御府臺的左大人起身,向帝、後請示,道:「小女自幼研習舞藝,今欲趁此良辰為皇后一舞,以恭賀娘娘壽誕。」
皇帝、皇后自是點頭應允。
然後,一位著粉色羅衣的少女嫋嫋至殿中,盈盈下拜,「御府臺之女左曼奴拜見皇上、皇后。」
「平身。」
皇帝、皇后看著殿下明豔照人的少女不由頷首微笑。
「曼奴獻舞一支恭賀皇后娘娘壽誕,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左曼奴音如銀鈴,十分動聽。
皇后看著很是喜歡,問道:「不知左家小姐要跳什麼舞?」
「《桃夭》。」左曼奴微微抬頭,一雙秋水眸似不經意地溜過座上三位皇子,剎時一張嬌容白裡透紅,正如詩上所說「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注○4]
「好。」皇后微笑點頭。
頓時,殿中絲竹再起,左曼奴翩然起舞,舞姿曼妙,身段優美,一張麗容半喜半嬌,蹁躚旋轉間,如一朵含苞欲放的花兒,看得一殿的人頷首讚歎。左大人亦一臉得色,見帝、後不時點頭微笑相顧,心中頓喜,目光頻頻望向三位皇子,不知哪一位會選中他的女兒,即算不是太子妃,做王妃亦是莫大的尊榮。
左曼奴舞畢,帝后雙雙贊言,皇后更是細問了年紀,平日喜歡些什麼等,顯見是對左家小姐十分滿意。
接著又有幾家小姐上前獻藝,有的鼓瑟,有的吹笛,有的清歌,有的作詩,還有的舞劍……果然都是才藝出眾各擅風情。皇帝、皇后看得驚喜連連,暗贊太儀府出的主意好,如此既可讓皇兒們一睹各家千金其容,又可觀其才華,選的皇妃必然令他們中意。
當李家千金獻歌一曲退下後,皇帝目光掃過殿中怡然飲酒地風鴻騫,問道:「風卿家,怎不見令千金呢?」此次雖是借皇后壽誕一睹眾家小姐之才色,但事關皇兒姻緣,他與皇后早就有細細考量過各家小姐,耳聞風家小姐才貌罕世,他與皇后早就留了心,可眼見大臣們的女兒差不多都獻藝祝壽了,卻獨獨不見太傅風鴻騫的女兒。
風鴻騫忙起身,「回稟陛下,小女才學疏淺品貌拙陋,不敢有辱聖聽。」
「風卿家謙虛了,朕聽聞令千金詩文出眾精通書畫,尤擅琴藝。」皇帝笑笑,「不知朕與皇后可有耳福聆聽令千金的絕妙琴音?」
「陛下過譽了,能為陛下與娘娘娘獻曲,此乃小女之福。」風鴻騫忙道,看一眼玉座上的帝后,心裡微微一嘆,知道躲不過。轉首看向對面的珠簾,「挽華,還不快來拜見陛下與娘娘。」
一時殿中人人都看向珠簾,皆好奇這位讓陛下親口相邀的風家小姐到底是何模樣。
珠簾後頓了一下,才傳來一聲極輕的應答,「是。」然後簾後隱約一道身影移動,傳來衣料拂動的悉索聲與輕淺的腳步聲。
當那一道纖影披著一殿的玉光珠華迤邐而來時,剎是滿殿無聲,人人瞠目驚豔。
風挽華蓮步輕移,滿殿人的目光都隨她的身影移動,目痴神迷,魂遊天外。
距玉座三丈之距時,她盈盈拜下,「風挽華拜見陛下、娘娘,恭賀娘娘壽比南山。」
可殿中靜悄無聲,甚至連呼吸聲都不可聞。
「風挽華拜見陛下、娘娘,恭賀娘娘壽比南山。」風挽華再次恭祝。
殿中依舊一片靜悄。
風鴻騫環顧滿殿,卻只見人人都目色痴迷的看著女兒,便是玉座上的帝、後亦是滿目驚豔。這一刻,他心頭有自豪,可更多的卻是擔憂。因為此刻,他才真真切切的瞭解到女兒容色之美真已至傾國傾城之地。
「咳咳……」他連連咳了兩聲,打破一殿的沉靜。
這一次,終於有人回神。
玉座上,皇帝與皇后面面相看,若非就在眼前,哪裡能相信世間竟有如此美人。彼此頷首,如此佳人當為皇家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