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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風雷一曲酬君意(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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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心境,許是曲終,那激揚的琴聲忽然慢慢地漸趨輕緩,叮叮淙淙,忽又變得嫻靜寧和,彷彿是雨過天晴,便有了日朗風清。

當最後一縷琴音終了,秋意亭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問:「此為何曲?」

彷彿這一曲耗費了許多氣力,風辰雪閉眸,片刻後她才抬首睜眸,看著他靜靜答道:「《風雷引》。」

「風雷引。」秋意亭輕輕念一聲,然後淡然一笑,「此曲氣勢雄偉,確實合乎我意,只是……」他話音一頓,抬首望向天際,弦月淡雅,繁星卻如細碎明亮的雨珠落滿了整個天幕。「我這一生到最後又能否若你琴曲之尾聲?」

風辰雪一震,看著他,默然半晌,才輕聲道:「你這樣的人自能把握住收梢。」

秋意亭心中一動,看著她,許多的思緒紛湧而出,剎那間欲言又止,沉默良久,他最後只是微微一笑,道:「此琴音沉若蒼龍低吟,不如就名‘沉音’如何?」

風辰雪眉尖一動,然後抬眸淡淡一笑,點頭。

園外傳來輕而快的腳步聲,接著園門推開,淳于兄妹各抱兩壇酒歸來。

「喲,你們都還沒睡呀,正好。」淳于深意把酒罈往秋意亭那一拋,「秋大哥,明天我們便要分別,我與哥哥特意買了幾罈好酒回來,今日我們大醉而眠,他日我們丹城再同醉。」

秋意亭朗然一笑,「好。」伸手接住淳于深秀拋過的酒罈。

「辰雪,這壇給你。」淳于深意要將手中一罈分給風辰雪。

風辰雪接過,隨手放在地上,「我酒量不佳,你們喝罷,我給你們彈琴。」

「好!」淳于深秀撫掌讚道,「以琴佐酒,我們也當一回文人雅士。」

於是月夜下,花架前,三人抱壇痛飲,一人悠然撫琴。酒至酣時,叩壇而歌,拔劍而舞。

那一夜,琴聲清揚,歌聲闊朗,劍光勝雪,花搖香湧,正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萬籟俱寂之時,秋意亭攜肖畏悄悄飛出客棧。

第二日,幾人結帳起程。

等到尤翼宣得掌櫃的報迅急速趕至時,已不見人蹤,追到城門,卻連一點塵煙亦望不到。立於城樓上,悵望良久,他才吩咐身旁的尤昆,:「命尤逾領三人悄悄去追,沿途不要驚動其他人。」

「是。」尤昆領命去了。

尤翼宣矗立城樓,許久後他才輕輕的語意堅定地吩咐身旁侍臣,「替本王寫道奏本,本王要親自領軍出征!」便是此次追不到,那我追到皇朝去,那裡總能找到你。

而秋意亭一行離開國都,行了半日後,在一處岔道停住,而肖畏早已在此等候。

臨別前,秋意亭悄悄跟淳于深秀耳語一句,淳于深秀聽後便一臉呆鄂,而秋意亭卻只是輕輕一笑,然後目光望向倚坐車窗邊的風辰雪,含笑不語。

豔陽高照,萬點金光落在他的眼中,明朗華燦,彷彿是閃耀著光芒的黑曜石。

那一眼望得有些久,那臉上的笑容淺淡而眷戀,於是一旁怔看著的淳于兄妹驀然間明白了一點什麼,看看秋意亭,再看看車上的風辰雪,兄妹倆不由都暗自點頭。君為英雄,卿是佳人。

風辰雪感受到秋意亭的目光,移眸往他看去,眼眸相對,亦有一瞬間的怔然,但隨即她斂眸垂首,神色淡漠如初。

秋意亭見此,移步走至車前,微側身,正擋住了淳于兄妹的視線,輕輕淡淡的又蘊著三分溫柔道:「一路保重,我們丹城再會。」言罷手微抬,風辰雪只覺鬢間一動,抬首時,秋意亭已躍上駿馬,馬鞭一揚,頓縱馬飛去,不曾回頭。

肖畏向幾人一抱拳,然後策馬追隨秋意亭而去。

眼見秋意亭兩人遠去,淳于深秀也揚起馬鞭,「我們也走罷。」

「嗯。」馬車上淳于深意也甩開鞭子。

於是一騎一車賓士而去。

車廂裡,孔昭看著默默出神的風辰雪,幾次欲言又止,最後心底輕輕一嘆,只是靜靜坐在一旁。

風辰雪靜坐了半晌後,抬手撫上秋意亭碰觸的左鬢,指尖觸及一點冰涼的東西,取下一看,卻是一支金筆簪,頓時呆住。

筆簪在皇朝有著特殊的意義,緣自開國帝后———朝晞帝皇朝與純然皇后華純然。

純然皇后乃是前朝華國公主,姿容絕世被譽東朝第一美人,傾慕者不計其數。而她當年便是以一支金筆在諸多求親的王侯俊傑中親點皇國世子皇朝為駙馬,從而成就一段英雄美人的佳話。

而民間為表達對帝后的敬慕之情,便有匠人打造出了筆形的髮簪,一時國中婦人趨之若鶩,天長日久下來,這筆簪又不再單純的只是飾物,而蘊含有別樣的意思。若一名男子贈一支筆簪給一名女子,便是有求偶之意,而如今男、女方家結親之時,男方贈與女方的彩禮之中必不可少的一樣便是一對筆簪。所以閨閣少女必不戴筆簪,戴者必是已訂親,或是成婚的。

而此刻,秋意亭將一支金筆簪留在了她的鬢間……

拈著筆簪怔然半晌,最後幽幽嘆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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