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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琴鳴鬼嘯嚇千軍(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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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鋒校從命,領了人去,誰知走來走去都在山腳下打轉,而且山上又傳來了的琴聲與鬼嘯,嚇得士兵們心慌魂懼,最後巫師又在南面山腳下作法,然後其親自入山,一邊走一邊灑羊血,這樣灑出了一條血路才將前鋒校他們救出。

於是,眾將士對神獸更是心存敬畏。

當日深夜,在巫師說神獸已睡著之時,將士們用布將馬蹄全部包了起來,然後數千人靜悄悄的無聲無息的往山下走去,這一回,山下沒有再響起琴聲與鬼嘯,全都平安通過。

當將士們通過了山下,走出二十丈之際,銀甲將領喝令停步。

「弓箭手聽令!」

頓時,無數的弓拉起,每一支箭上都燃著火。

「射!」

銀甲將領手中火箭飛射而出,身後無數火箭相隨,如同星雨一般飛落山上,幾乎在眨眼間,山便燒了起來。

望著二十丈外那照亮夜空的火光,銀甲將領陰森一笑。無論是真的有屏蓬獸也好,還是裝神弄鬼的人也好,這一把火絕對可以將山上的一切都燒成焦炭。

「走!」他一聲令下,鐵騎在夜色裡疾速賓士,將那一片火光遠遠甩在身後。

而山上,淳于深秀與風辰雪卻在火海里急速飛躍,一邊躲避火舌,一邊往山頂而去,翻過了山頂,東面一條大河,便是他們的生路。

夏日裡,又連番豔陽曬射,山上的枯枝、落葉被曬得乾燥異常,那火是一點就著,火勢漫延得極快,幾乎是跟著兩人跑。

跑至山頂,往下看,淳于深秀咬牙罵了一聲,然後叫道:「來不及了,我們直接跳河裡吧!」說完他閉上眼睛便往下跳去。

風辰雪看一眼下方,山腰裡火勢迅速漫延而上,他們已無法下山,只有跳河一途。

當下把琴往懷裡一抱,提氣縱身,只聽得耳邊風聲呼嘯,身子極快往下墜去,當聽得河水「砰!」的一聲巨響之時,知先於她跳下的淳于深秀必已是落水,於是睜開眼睛,果然離河已不過兩三丈,她瞅準了河岸,以最後一點餘力把懷中琴往岸上一拋,然後全身失力,「砰!」的也墜落河中,濺起大大的水花。

河水御去了兩人下墜之力,但兩人亦因這一衝而暫時的暈眩,全身無法使力,只能順著河水漂流。等到了河水衝力不那到大的河段時,兩人才漸漸迴轉神來,四肢也慢慢有了力氣。

淳于深秀自河裡站起身來,才發現河水深及大腿,他一抹臉上的水,便往前後張望,不知風辰雪被衝到了哪裡?這一張望,忽然發現前方河面上順著水流浮著密密長長的黑髮,然後在那黑髮之中浮著一張有著空洞的麵皮,陰暗的山影之下,彷彿是水鬼悄悄潛來。

淳于大少天不怕地不怕,但對鬼神還是有著敬畏的,所以……

「啊!!!」

一聲驚恐至極的吼叫驚起夜鳥無數,嗄嗄嘎嘎自夜空中飛過。

「你吼什麼吼。」

一道清泠如水的嗓音響起,然後被驚嚇得腿軟而一頭栽倒河裡的淳于大少只覺得頸後一緊,然後被人提出了水面,而那聲音是熟悉的,於是淳于大少悄悄睜開一道眼縫兒,這一看,頓時眼睛呆了,魂也飛了,腿又軟了,人便再一次的栽倒河裡。

風辰雪提著淳于深秀的衣領,隨手一甩,便將他甩上了岸。然後一轉眼便看到了河面上漂著的麵皮,想來剛才墜入水中時衝力太大,面上的面具便給衝脫了。於是手一吸,將麵皮抓在手,這才發現麵皮上已被劃破了好幾處,想來是剛才山中慌不擇路地飛奔時被樹枝劃破的,不由得暗暗可惜。這樣精巧的面具實不容易做,那位朋友總共也才做得兩張,一張自用,一張給了她,這下劃破了,她可再沒得有了,以後出行便沒這般方便了。

「咳咳咳咳……」岸上被嗆了兩次的淳于深秀正咳得暈頭轉腦,一抬頭,便見河裡走上來的人,不由傻呆呆問道:「你是誰?」

眼前的女子全身盡溼,烏墨似的長髮披了一身,淡淡的月光灑在她身上,那些從發上、衣上滴下的水珠折射著點點晶光,如珍珠滾落,襯得那人仿似是月中走下的天女,又似是從這水裡走出的精靈。可是……最重要的是她有一張他完全未曾見過的、清美絕世的面容!

風辰雪聽得他的話眉尖兒一跳,然後看了看手中的面具沒有理會他,自顧走上岸邊。

那張面容雖然是完全陌生的,可剛才那一跳眉的忍耐,那一瞥眼的淡漠,卻是極為熟悉的,於是淳于深秀試探地喚一聲,「辰雪?」

風辰雪一邊擰著衣上的水,一邊抬眸看他一眼,算是預設。

見她沒有否認,淳于深秀頓時放下心來,轉而又驚奇的叫道:「你怎麼是這樣的?」

全身溼淋淋的,雖是夏日,但夜風一吹,倍添涼意。

「去,撿些柴來生火。」風辰雪皺著眉頭看著身上的溼衣裳。

「你冷?」淳于深秀也跟著去看,一眼之下頓時臉一紅,趕忙轉身撿柴去。

夏衣裡衣著單薄,此刻著水,便緊貼肌骨,那修長玲瓏的軀體一覽無餘。

只不過淳于大少撿柴時總是想著風辰雪的那張臉,心裡又是驚奇又是疑惑,還有些亂紛紛的不知是些啥。等他撿回柴,風辰雪亦去拾回了琴與包袱。琴早早被她拋至岸上,是以未曾沾水,完好無損,只是兩人的包袱都被水浸溼了,好在包袱裡的火石以油紙包著,生火不成問題。

等火燒起了,兩人便將包袱裡的衣裳全取出來,一件件的架在樹枝上烘烤。

烘著衣裳時,淳于深秀目光總會不自覺地看向對面,桔紅的火光下,對面的女子仿似琉璃雪玉,華光流溢清美無垢。

「我以前戴著那個面具,你此刻見著的是我的真容。」見淳于深秀老是看她,風辰雪只道他是奇怪她面容不一,便解釋了一句。

「喔。」淳于深秀點點頭,然後神思漸漸從最初的震憾與驚豔中清醒,「你那個面具難道是人皮做的?」他以前有聽母親說過,江湖上有易容高手可以人皮製面具,精巧無比,戴上後與常人無異。

「不知道。」風辰雪撿起丟在一旁的面具,「以前的一位江湖朋友送的,只可惜剛才跑得太急,被樹枝劃破了,以後不能再用了。」說罷手一拋,那面具便拋至河裡,然後隨著河水漂遠了。

淳于深秀看一眼河裡,想起初看到河面上漂浮著麵皮時的感覺,不由道:「前頭剛嚇完山矮子們,後頭我便被嚇個半死,報應來得可還真快。」

風辰雪聞言想起剛才淳于深秀的反應,亦不由得抿唇淺笑,看得對面淳于大少心頭一蕩。暗想這等美人世間無雙,倒想不到他能有此豔福,可與她隔火相對,而且還可與她一路相伴。只是她明明生得這般好看,幹麼要戴著那面具?女子不都是希望自己越美越好嗎,她為何反要遮了自己的美貌?

雖然淳于大少腦子裡想著些有的沒的,但也沒敢當面問風辰雪,而是道:「前兩日你沒空理會我,這會兒我們都閒著,不如你跟我說說為什麼你那麼肯定裝那什麼屏蓬獸便可阻山矮子們?」

「你轉過身去。」風辰雪卻沒理會他的問題。

「嗯?」淳于大少愣了下。

「轉過身去。」風辰雪起身。

淳于大少看她那模樣忽然間明白,趕忙轉過身去,只是一張臉不知怎的火燒似的燙,耳邊聽得身後悉悉索索的聲響,鼻端似乎聞得一縷似蘭非蘭的幽香,不由得心頭一震,腦袋差一點便轉了過去,趕忙一拳捶在胸口,劇痛頓令腦子裡那些念頭全消了。

「我以前看過一些關於山尤的書。」身後傳來風辰雪不緊不慢的聲音。

淳于深秀聽著,想她是否已換好了?可又不敢轉頭。

「山尤人極是敬畏鬼神異獸。這屏蓬獸便是山尤人極為畏懼的一種具有異能的怪獸,言其‘長著雙頭八足,左頭叫聲如琴鳴,右頭吼叫如鬼嘯,鳴叫之時,其音攝人神魄,喜食人之鮮血精氣。’。」

淳于深秀聽得後面衣料落在樹枝的聲響,於是轉頭,果見風辰雪已換好衣裳,那換下的溼衣已晾在了枝上。「喔。」他點點頭,「所以你彈琴,讓我一時怪笑一時吼叫的,又在山下弄那些足印出來,只為了讓那些山矮子們相信是遇上了屏蓬獸。」

「也並不要他們相信,只要能嚇著他們一時即可。」風辰雪道,「至少那將領就不曾相信,否則他不會想派人從南面上山來一探究竟,最後也不會射那些火箭。」

「也是。」淳于深秀再點頭,「之所以能嚇住那些士兵,是因為前頭那些人無緣無故的倒地昏迷,你那是怎麼做到的?」

「那是琴音所致。」

淳于深秀一聽本欲再問為何琴音可致人昏死,可轉而想起母親曾和他談過江湖上有些絕頂高手可以音禦敵,想來風辰雪便是有此絕技,而這些都是獨門絕招不外示於人的,於是不再追問。「難怪你彈琴之前叫我以布堵耳。」

風辰雪將琴抱至膝上,琴身上已刻下「沉音」兩字,蒼勁有力,筆意飛揚,是那夜秋意亭刻下的。而當年那張讓她學到一身武藝的古琴如今已回到帝都皇宮,與她此生永別,而琴身裡藏著的那兩幅白絹,卻不知日後何人能有緣得之。

「淙淙淙……」她指尖拔下,那曲調卻是白曇山頂和的那曲簫音。

高山流水已成永別,與他亦是「死」別生離,這一生,終只是飄零天涯,心無安處。

淳于深秀看著對面火光裡容華絕代的佳人,聽著那清越的透著孤寂的琴音,神思沉靜又泛著莫名的憂邑。她剛剛成功的阻撓了山擾大軍,何以她無一絲歡愉?篝火溫暖,何以她依是漠寒如雪?他就坐在她的對面,何以她的琴音如此的幽寂孤涼?

在清寂的琴聲中,在淳于深秀罕有的沉思著,天色慢慢亮起。

朝日升起,兩人起程,先到附近的城鎮買了馬匹,然後便一路疾奔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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