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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人心豈能若初雪(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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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我們去吧。」淳于深秀起身。

一旁的燕敘看著,卻勸道:「公子,你都勞頓幾日了,先前又只休息了一個時辰,便請來淳于府尹議事,這刻若沒什麼要緊的事,你還是先歇息一日吧,明日再去不遲。」

秋意遙搖頭淡笑,「燕敘,我只是去拜訪一下即回,勿需擔心。」

「可是你的身體……」燕敘還要再勸。

秋意遙擺擺手,抬步出門。

燕敘無奈,只得對淳于兄妹道:「請兩位早點送公子回來。」

「呃?喔。」兄妹倆互看一眼,看燕敘甚是鄭重的神情,心裡奇怪,難道秋意遙有什麼大病不成?忽然又想起秋大哥似乎說過他的弟弟身體不大好之類的話。可看著除了有些瘦削,沒什麼不妥啊……兩人抱著一點疑惑,跟在秋意遙身後出了府衙。

走到大街上,豔陽當空,一切便看得格外的清晰。秋意遙白衣如雪,那臉色亦是近乎雪白,更襯得烏眉鴉鬢如墨,身形修長而瘦削,行走間衣袍飄動,仿似眨眼間他人便會淹於那雪白之中,又或是融於豔陽之下。

「誒,秋……二哥,你的身體沒事嗎?」淳于深意情不自禁的便問出口了。

秋意遙側首,眸光柔和清澈,「沒事。」陽光灑落在他的面容,彷彿是一方暖玉,透著溫潤細膩的光華,剎時,淳于深意臉噌的便紅了。

淳于深秀稀奇的看著妹妹,再看看秋意遙,轉過頭笑去了。

三人到了風辰雪居住的小院,還在門外,便聽得院子裡傳來叮叮噹噹的琴音,時斷時續,顯得雜亂紛擾。

「又在彈琴。」淳于深意一邊嘀咕一邊叩門。

不一會兒裡面傳來腳步聲,然後院門開啟,門裡門外的人同時驚呼。

「二公子?!」孔昭瞪大了眼睛。

「是你?!」秋意遙不敢置信地看著孔昭。

也在那一刻,琴音忽止。

「你們認識?」淳于深意問道。兄妹倆疑惑的看著兩人,只是那刻無人理會他倆。

孔昭看著秋意遙又驚又呆又喜,只能傻愣愣的站著。

「你竟然是活著?你竟然在此?」秋意遙喃喃自語,看著孔昭又驚又疑,然後,他的目光穿過庭院,遙遙落向那閉合的房門,面上神情悲喜難辨,恍如夢遊般跨過門檻,一步一步走至院中,然後痴痴的看著,似是驚,似是懼,似是喜,似是悲,七情上面,完全不是方才那個淡定優雅的秋意遙。

淳于兄妹滿腹驚訝與疑惑,也跟著走入院中,看看神色激動的秋意遙,又看看呆呆傻傻的孔昭,然後也將目光落向那閉合的房門,只覺得院中氣氛極是詭異,一時竟是不敢出聲。

小院彷彿陷入一種凝固的安靜,時光停頓,聲息盡消。

許久,那扇門終於自裡開啟,風辰雪青衣素裙,亭亭玉立。

只是一眼,秋意遙已不可抑止的全身顫慄,眼睛瞪得大大的,臉色瞬間慘白若紙,又剎那湧起暈紅,然後只見他抬手撫胸,滿臉的劇痛之色,「撲!」的一聲,一口鮮血吐出,他人亦搖搖欲墜,只一雙眼睛緊緊看著風辰雪,不敢動,不能移,滿目的悲傷與歡喜,見者心碎。

「秋二哥!」淳于兄妹大驚,便要去扶,眼前青影一閃,卻有人比他們更快。

「意遙!」風辰雪扶住秋意遙,看著地上的血跡,腿一軟,兩人頓全坐倒在地,她亦顧不得其他,一手攬住秋意遙肩頸,一手按在他胸前,以內氣助他通暢氣血。

片刻,秋意遙緩過氣來,睜眸,看著她,痴痴迷迷,「我是死了還是在夢中?」

風辰雪心頭一痛,眼中便一滴淚珠滾下,「意遙……都不是,你活著,我也活著。」

「我想在夢中見到你,可你一次也不曾入我夢來。」秋意遙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淚珠,只覺此刻如夢似幻,可指尖一點暖意透來,又是那樣的真實。

「意遙……」風辰雪輕輕喚一聲,悽哀如泣。

秋意遙唇邊浮起一抹蒼涼的微笑,「我以為,只有我死了才可見到你。」

「意遙。」風辰雪喚他,抱著他,心頭悲痛又歡喜,「意遙。」

而一旁的淳于兄妹卻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們倆。

疑惑兩人會相識,可更驚訝風辰雪此刻的舉止。原來……原來風辰雪也會焦急,原來她也會傷心,原來她也有眼淚,原來……這一刻,還有這樣一個風辰雪!他們……他們到底是何關係?秋二哥為何會認識辰雪?他們這樣……那秋大哥怎麼辦?

「咳咳咳……咳咳咳……」秋意遙忽然一陣劇烈地咳嗽,臉色變得通紅,氣息急促。

風辰雪馬上重將手按在他胸口,一邊道:「孔昭,去請大夫來。」

「呃……好。」傻愣一旁的孔昭終於回神,然後一手一個將淳于兄妹也拖走了。

出了巷子,淳于兄妹再也忍不住了。

「孔昭,這是怎麼回事?」淳于深意問道。

孔昭卻是直搖頭,「回頭讓姐姐說吧。」

「啊?」淳于深意瞪她,「你這不是讓我難受嘛!」

「你們與秋二哥早就相識了?」淳于深秀也問。

孔昭點頭,臉上依舊顯得迷迷茫茫的,一邊喃喃著,「真是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見到二公子,姐姐和二公子竟然可以再相見……真想不到啊,這……這是不是老天爺許給他們的緣份。」

聽了這話,淳于深意哪裡忍得住,立馬拉住她,「孔昭,快說,到底怎麼回事?」

可孔昭還是搖頭,「你們先帶我去找大夫吧,丹城裡哪個大夫最好?二公子的病可是緩不得的,我們快找了大夫回去。」

淳于深意洩氣,一旁淳于深秀安撫她,「先找大夫,回去問辰雪就是了。」

「好吧。」淳于深意沒法。

兄妹倆自是知曉丹城裡誰的醫術最好,領著孔昭找了大夫回去時,院子裡又飄起琴音,輕緩清和,如柔風徐徐綠柳輕舞,如細雨微微花蕾初綻,那般的悠然明淨,安寧靜好。

幾人不由自主放輕了腳步,站在院中往裡房中望去,便見風辰雪坐於琴案前,素手累撫琴聲清揚,秋意遙半靠在榻上,兩人目光相依,溫情繾綣,令人不敢輕擾。於是幾人便都靜靜站著,只待一曲終了,才步入房中。

「姐姐,大夫來了。」

風辰雪點頭,起身至榻前,親自扶秋意遙坐起。

大夫上前號脈,片刻,道:「公子是方才情緒過於激動,以至氣血攻心,好生靜養便無大礙,只是……」大夫一頓,看著秋意遙,又看看風辰雪,似是難以啟口。

風辰雪與秋意遙見此情景,心知肚明。

「麻煩大夫了。」秋意遙欠身,神色平靜,「我這病久已,自身知自事,大夫不必為難。」

大夫輕輕嘆息,然後起身,「公子身上藥香猶在,想是剛服藥不久,只聞藥香,便知替公子開方的人醫術更在小人之上,小人便不獻醜了,告辭。」言罷離去。

「誒,趙大夫,你連個方子也不開?」淳于深意見他就這樣走了忙追了出去。

「秋二哥到底是什麼病?」淳于深秀也追著問。

那趙大夫卻是連連嘆氣,走到院門外,他忽然回頭道:「這位公子已是油燈將盡,萬莫再有勞身勞心勞神之舉,好生安養,或還能保得一段時日,否則……唉!」

淳于兄妹一呆,久久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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