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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同生同代亦為幸(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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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退!」

前鋒校當即一聲大喝,趕忙掉轉馬頭,領著殘餘士兵往城外逃去,只是才逃出城門,上方便一陣箭雨射下,頃刻間,五百精騎盡數亡命。

而陳兵城外的兩萬山尤軍,耳聞城內慘叫,又眼看著五百精兵眨眼間便沒有了,一時亦是心神震亂,領將正猶疑著是即刻就退還是稍作攻擊之時,倏地,城樓上鼓聲大震,緊接著東、西兩面忽湧濃重的紫雲,那是數萬丹城鐵騎迅猛奔來。

「退!」

這時刻,本該是奮勇迎戰,只要能支撐到後方援兵到來,儘可一拼,又或是全身而退,偏偏領將驚亂之下本能的作出反應,卻令得本就因那五百精兵瞬間斃命而驚懼的山尤士兵們更是心慌神亂,紛紛掉頭逃去,丟盔棄甲,陣潰人散。

而丹城鐵騎聞鼓聲震奮,豪氣干雲,直撲落慌而逃的山尤軍,頓刀戈相擊,戰馬嘶鳴,殺了個天昏地暗。

在金鼓劍鳴人嚎馬嘶中,那錚錚琴聲依舊,正是一曲聲動天地激勵肅殺的十面埋伏。

城樓上,風辰雪素衣皎然,青紗蒙面,十指揮灑,琴聲鏗然,她身旁,秋意遙一身青甲,腰懸長劍,手挽長弓,垂目望著下方廝殺。

等尤翼宣領大軍奔來相救之時,丹城守軍又是迅速舍敵後退,入城,起橋、閉門,真真是乾淨利落,而城外山尤兩萬大軍又傷亡數千。

尤翼宣看著滿地死傷的將士,再看城樓之上悠然而立一人,頓血氣上湧憤怒難禁,取過長弓,黑色的羽箭對準城樓立著的人便是一箭射去。

眼見飛箭疾來,城樓上,有士兵喊道「都尉快躲」,有的則舉過盾牌要為他擋,卻見秋意遙不慌不忙舉弓搭箭,然後「嗖!」的銀色羽箭射出,迎著那支黑箭如電飛去,一時間,城內城外將士無不仰首觀望。只見半空中,兩箭相撞,「叮!」空中一聲銳響,便見黑箭一分為二墜落於地,而銀箭力道未減,依舊迅疾飛去,仿是裂空破流,讓山尤陣前計程車兵看得膽顫心驚,趕緊舉起一排長盾,欲擋銀箭。那飛射的銀箭「咚!」的射在盾甲之上,舉著長盾計程車兵只覺手一麻,耳邊似有風嘯,不由側首,便見銀箭破盾而去,剎那間沒入後方一名士兵的肩頭,那士兵疼痛之下,手中的東西握不住,於是千軍萬馬眼睜睜看著豎立在尤翼宣身後的帥旗轟然倒下。

那一箭不但劈開了對方的箭,更旨在射下領將的帥旗?!

「好箭法!」

丹城守軍頓湧雷鳴般的讚歎,而山尤軍氣勢盡喪驚慌沉默。

在秋意遙射箭之時,風辰雪已收琴聲,凝神看著他那破雲裂空的一箭。當那歡呼讚歎響起之時,她輕輕的道:「意遙,我很久前便見過你射箭,那時候你的箭術也如現在一般精妙。」

「嗯?」秋意遙聽到了,側首看她。

「當年,我初見你時你便是射箭。」風辰雪移步至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心頭泛起柔柔微瀾。當年不過驚鴻一瞥,又何曾想到會有今日的心心相應。

「那是何時?」秋意遙略帶驚訝,「我怎不記得?」

「當年你與意亭隨侯爺過安豫王府作客,父王在王府的練武場考較你倆的武技。」憶起幼時一面,風辰雪神色微有恍然,「那回意亭舞劍,你便是射箭,射箭時的銀環還是意亭扔的。」

聽風辰雪這麼說,秋意遙細細一想,驀然想起少時確實有這麼回事,當日他與兄長還得安豫王賞賜弓、劍。他看著風辰雪,輕聲問:「辰雪,那時候你又在哪?」原來他與兄長在那麼早的時候便已與她相遇,他們的緣份竟是在他毫不知情的時候便已開始了嗎。

「那時候我在長廊裡,隔著一片樹蔭,看意亭與你,一個縱身扔銀環,一個飛身射羽箭。」風辰雪回望的眸子裡帶著柔柔的笑意與蘊得極深的情意,「當真是‘弓開如秋月行空,箭去似流星落地’。」

「那時候……我卻未能看到你。」秋意遙不覺遺憾。

「沒關係,我們並未錯過。」風辰雪看著他,神情如雲水輕柔繾綣。

秋意遙聞言心頭一動,看著她,唇邊彎出一抹極淡而歡欣的笑容。

隔著數丈遠,淳于深意看得這一幕,心頭驀地便冒出了一句話:臉慢笑盈盈,相看無限情。[注○1]

這是她曾聽朱憐玉唱過的,她從不喜歡這些纏綿的東西,可此刻竟不知是怎麼的就這麼在心頭冒了出來,又是如此的合情合景。此刻雖千軍萬馬,雖血雨腥風,可那兩人卻是最平靜最坦然,他們彼此望著,便已天地在懷別無所求。

可是,秋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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