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雖不信,但店外的車子裡傳來了手機鈴響,她腳下一跺,囔道終於捨得打來了,急忙衝了出去。
女生出去之後,時間到了。便利店的卷閘門緩緩降下,燈一盞一盞的熄滅,待她接完電話再轉回頭時,店門已經完全關閉了。長長的小巷子裡,只有她車頭上的燈,一直綿延射到幽黑巷子的深處。
「怎麼回事?關門這麼快?」女生嘟嚷著,無奈的轉身上車,等待著她的腳伕來幫她駕駛這輛新買的一百萬豪車,將之駛出巷子。
次日,早晨開鋪時,姑姑發現放在冰櫃裡最顯眼位置的一聽啤酒不見了。抽屜裡,多出一張百元大鈔。
謝小米發現出了問題。
是眼睛的問題?
她開始覺得有人在窺視著自己,用一種兇惡的,貪焚的,令人恐懼的眼神從後背盯著她。但當她回頭之後,又發覺什麼都沒有。
無論是上學的路上,洗澡的浴室,窄小的廁間,還是數千人的禮堂,幾十人的教室,社團,或是人來車往的街道上,她都有這種甩也甩不脫的感覺。
那好像一個人,又好像是一群人,如飢腸轆轆的野獸,在暗處窺伺著,隨時揪準機會撲上來將她一口吞下。
這種恐懼是實質的。
開始她總是道自己神經過敏,但漸漸的,她覺得那不是神經過敏,而是一種危機浮現時自身潛意識裡提出的警告。
她無法忽略這種發自自身的警告。
終於在一次忍無可忍之後,她尖叫著拿起一個杯子,砰一聲砸向身後的牆壁上。
那時候,她正站在自家的浴室間裡,裡面有一個按摩浴缸,正在潺潺放著溫熱的洗澡水。她拿起的杯子是早晚間漱口用的玻璃杯,杯子在碰上牆面時碎成幾片,有的反彈向謝小米的身後,有的濺至側方,有的摔落地面,碎成更多的片片。
謝小米的頭頂上有一盞燈,是浴室裡專用的圓形燈,燈光從頭頂打下,影子被踩在腳底。在浴缸的霧氣氳氤中,她發現數十條猙獰扭曲的人影,重重疊疊的投射在牆面上,碎裂的玻璃落在影子的區域中時,被其一口吞下,仿如流沙中的惡魔
那種無時無刻盯著自己的兇惡視線,正是來自這些黑色的陰影
謝小米看到牆上的影子連線自自己的腳下,她終於知道是什麼東西在背後盯著她了,是她的影子?不那不是她的影子,那幾十條歪歪扭扭的手臂索命惡鬼般的不停舞動,可她站在這裡根本就一動不動
那不是她的影子,那是誰的影子?誰站在她的影子裡面,一直跟著她?
謝小米不是一個神經特別堅韌的人,她也從沒見過這種靈異的現象。因此她張著嘴,瞪著眼,一聲暗啞短促的「啊」之後,滑向了身後的浴缸中。
謝小米請假休息了幾天,她的好友兼班長莫娜娜上門來探望了。
莫娜娜與謝小米的感情不算很深,但她的父親與謝小米的父親之間有應酬關係,再加上身為班長,關心一下生病的同學是應該的,所以她來了。
莫娜娜來的時候有些鬱悶,新學期開學,學生會的事情最多,她卻為了這個生病的女人不得不請辭一天,要知道鬼瞳紫月,閆御和狄諾不定哪天就會到學生會里檢視,要是錯過了與他們相見的機會,她會恨她一輩子的。
謝小米的家莫娜娜已經來過n次了,但從來沒有哪一次會讓她有這麼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是什麼讓她覺得毛骨悚然?
莫娜娜環視了一圈,發現她熟悉的這個房子裡多出了她從沒見過的東西——符紙
這裡竟然貼滿了狀似驅魔的符紙樓梯,門道,櫃面,玻璃,燈,無處不在。
難怪謝小米的父母如此隱晦,一直不同意她上門探望,卻又在拒絕的隔日,要求她親自上門,並且只能孤身一人
莫娜娜心底開始發毛,她感覺到自己似乎正在接近危險。她想轉身逃出這個屋子,可是領她進門的謝小米母親卻在她的背後陰陰的盯著她,寸步不離的緊跟在她的背後。
「娜娜,上去吧。小米想見你。」
謝小米的母親陰惻惻的開口,莫娜娜從來沒有發覺這個貌似高貴的女人竟然會有有如陰鬼的一面。
莫娜娜的手腳發冷,她不得不逼著自己慢慢踱上二樓謝小米的房間,她期望謝小米看在往日同學朋友的情份上,千萬不要加害於她。
謝小米的房間是面向朝陽的,站在整面落地窗前可以盡收外面的花園景色和陽光。以往莫娜娜來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坐在窗邊舒服的貴妃椅上,一邊眺望外邊的景色一邊品嚐謝小米家收藏的紅酒。
但是今天,謝小米明亮舒適的房間卻暗得像個地獄,在外面陽光如此明媚的時辰,她居然拉上了厚重的窗簾,關掉所有的燈,一個人隱藏在深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謝……小米?」莫娜娜顫巍巍的喚道,她站在謝小米的房門邊,猶豫著該不該進去。
骨咚一聲聲響,是什麼東西滾落至地板的聲音。
謝小米的媽媽在這時候從背後一推,莫娜娜便失重向前,踏進了謝小米的房間內。
「小米,你跟娜娜好好聊聊吧,媽媽就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