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道:「那便是隻用黑墨,不著顏色的圖畫。」
郭靖放眼但見山青水綠,天藍雲蒼,夕陽橙黃,晚霞桃紅,就只沒有黑墨般的顏色,搖了搖頭,茫然不解其所指。黃蓉與郭靖說了一陣子話,回過頭來,見那漁人仍是端端正正的坐在船頭,釣竿釣絲都是紋絲不動。黃蓉笑道:「這人耐心倒好。」
一陣輕風吹來,水波泊泊泊的打在船頭,黃蓉隨手蕩槳,唱起歌來:「放船千里凌波去,略為吳山留顧。雲屯水府,濤隨神女,九江東注。北客翩然,壯心偏感,年華將暮。念伊蒿舊隱,巢由故友,南柯夢,遽如許!」
唱到後來,聲音漸轉悽切,這是一首《水龍吟》詞,抒寫水上泛舟的情懷。她唱了上半闋,歇得一歇。郭靖見她眼中隱隱似有淚光,正要她解說歌中之意,忽然湖上飄來一陣蒼涼的歌聲,曲調和黃蓉所唱的一模一樣,正是這首《水龍吟》的下半闋:「回首妖氛未掃,問人間英雄何處?奇謀復國,可憐無用,塵昏白扇。鐵鎖橫江,錦帆衝浪,孫郎良苦。但愁敲桂棹,悲吟梁父,淚流如雨。」
遠遠望去,唱歌的正是那個垂釣的漁父。歌聲激昂排宕,甚有氣概。郭靖也不懂二人唱些甚麼,只覺倒也都很好聽。
黃蓉聽著歌聲,卻呆呆出神。
「老爹?」陸逸愣了一下,對著那漁舟喊道,「老爹,你怎麼在這裡啊?」
「什麼?!那是你爹嗎?」眾人驚訝不已。
黃蓉這才釋然道:「這是我爹爹平日常唱的曲子,原來他是你爹啊,難怪他也會唱呢。咱們瞧瞧去吧。」
陸逸心念一動,將船開個過去來。兩船相距數丈時,卻見那人正是陸乘風。
「老爹,你怎麼跑這裡釣魚了啊?」陸逸飛上小船,問道。
「在家裡閒的慌,出來透透氣,」陸乘風說道,「對了,你怎麼到這裡了?這些都是客人吧?咦?柯兄弟你也在啊?二十年不見,柯兄弟風采依舊……」陸乘風剛看到柯鎮惡,卻突然愣住了,他手指顫抖地指著梅超風,「梅……梅若華,你……你怎麼在這裡?!」
「陸師弟,別來無恙啊!」梅超風看到陸乘風一直都是坐著跟人打招呼,心裡清楚,。這是因為雙腿殘廢的緣故吧?心中有些愧疚。
「哼!」陸乘風冷哼一聲,「託你的福,還沒死呢!」
「老爹,梅大姐也是誠心悔過,你就不要太那啥了……」陸逸勸解道,沒辦法啊,一個是自己名義上的老爹,一個是自己的馬子,能不調解啊?
「你……」陸乘風聽到陸逸叫梅超風為‘梅大姐’,頓時有些愣住了。
「爹,這位是我未過門的未婚妻,我在比武招親的擂臺上搶到了的,這兩位是我岳父,跟岳母,這個是我小舅子,還有這幾位是江南七俠(沒辦法,七怪也需要尊敬的)我小舅子的師傅……」陸逸一一給陸乘風介紹到。
等到介紹到黃蓉滴時候,陸逸有意賣弄滴指著黃蓉,問陸乘風道,「老爹,你猜猜她是誰?」
「不會又是你媳婦吧?」陸乘風疑惑地問道。
「陸師兄好。」黃蓉乖巧地見禮道,根本不給陸逸賣弄的機會?
「什麼?!」陸乘風身體像是觸電一般,瞪大眼睛滴看著黃蓉,「你是恩師新收的弟子嗎?!」
「小女子黃蓉,家父東海桃花島黃藥師。」黃蓉說道。
「啊!」陸乘風嘴角顫抖,「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啊!你……都長這麼大了啊!」
陸乘風心中感慨萬千,有辛酸,有心痛,又無奈,他轉頭看向嗎,梅超風,「梅師姐,我們被逐出師門,二十年了,二十年了啊!我每天都在期盼著恩師能收我重返桃花島,可是等了二十年,依然……這些年你們還好嗎?陳師兄呢?怎麼不見他人啊?」
「死了!」梅超風眼圈有些發紅,也是想起了自己的辛酸往事了吧?
「什麼?!陳師兄死了?誰殺的?!」陸乘風眼中閃過一陣犀利的寒光。雖然對梅超風和陳玄風有恨,可是畢竟是同門,對於陳玄風的死,陸乘風自然憤恨,對於殺死陳玄風之人,陸乘風恨不得去找其報仇雪恨!可見桃花島之人都是很護短的,不管是現在的陸乘風,還是那個黃藥師,皆是如此的。
「算了,冤冤相報何時了啊!」梅超風嘆了口氣。
「爹,別囉嗦了快點回家吧,我還等著結婚呢!」陸逸一把抱起陸乘風,就飛上了遊艇,這才對那個童子說道,「你把船劃回去吧!」
「親家,我這腿腳不便利,沒法打招呼了,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慢慢聊吧,」陸乘風朝楊鐵心說道,「我這二子,從小就有些胡來,沒衝撞親家吧?」
「哪裡哪裡,親家客氣了,賢婿來是人中之龍,能有此佳婿,老夫也心中歡喜啊!」楊鐵心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