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眾人來到臨安郊外的牛家村,但見暮靄蒼茫,歸鴉陣陣,放眼但見江邊遠處一彎流水,繞著十七八家人家。
黃蓉叫道:「這村子,就是咱們要找的牛家村?」
「是的。」穆念慈點點頭。
說話之間,到了村裡。村中盡是斷垣殘壁,甚為破敗,只見村東頭挑出一個破酒帘,似是酒店模樣。
「這裡就是曲三叔的酒館了。」穆念慈說道。
四人來到店前,見簷下襬著兩張板桌,桌上罩著厚厚一層灰塵。一看就是多年無人了。
「有人嗎?」穆念慈下了馬來,開口朝裡面喊道。
內堂走出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來,蓬頭亂服,發上插著一枝荊釵,睜著一對大眼呆望四人。
眾人料想,這邊是曲靈風的女兒曲傻姑了吧?只見她臉上手上都是汙垢,長長的指甲中塞滿了黑泥,也不知有幾個月沒洗臉洗手了。眾人心中都有些發酸。梅超風更是無聲落淚著。
「傻姑?你還認得我嗎?」穆念慈走上前去要拉傻姑的手,卻把傻姑嚇得直往後退。
「我不認識你,我不認識……不要殺我……」傻姑像是受傷的野獸一般,「傻姑聽話,傻姑很乖的,不要殺傻姑,血……好多的血……」
「哎!」陸逸嘆了口氣,突然抬手一指,點了傻姑的穴道,將其點暈過去,這才對黃蓉他們說道,「他怕是親眼見到她爹曲靈風被人殺死,受了驚嚇才這樣的,等過些天,我煉製個丹藥,幫她的痴傻之症狀治癒了。就沒事了。」
諸女有些默然,心中也都不是滋味。
「跟我進去吧,曲靈風的遺骸應該在這裡的密室裡。」陸逸說道,他剛才神識已經查探過了,也找到了密室的所在了,陸逸轉過頭來對穆念慈說道,「念慈,你留在這裡照顧傻姑,我們進去。」
「哦!」穆念慈乖巧地點點頭,一心照看著傻姑去了,順便找來水,用手帕幫她洗臉洗手去了。
陸逸帶著黃蓉和梅超風來到小酒館的廚房,開啟櫥門,只覺塵氣沖鼻,拿出一顆大大的夜明珠來照明,見櫥板上擱著七八隻破爛青花碗,碗中碗旁死了十多隻灶雞蟲兒。
陸逸將這些碗直接漠視了,他只是盯著一隻與其他的腕看起來差不多的一隻完好的青花碗。
「這碗有什麼不同嗎?」看到陸逸的眼神,黃蓉疑惑地問道,她伸手去拿這隻碗,忽覺異樣,那碗涼冰冰的似與尋常瓷碗不同,朝上一提,這隻碗竟似釘在板架上一般,拿之不動。
黃蓉微感詫異,只怕把碗捏破,不敢用勁,又拿了一次,仍是提不起來,心道:「難道年深日久,汙垢將碗底結住了?」
凝目細瞧,碗上生著厚厚一層焦鏽,這碗竟是鐵鑄的。
黃蓉噗哧一笑,心道:「金飯碗、銀飯碗、玉飯碗全都見過,卻沒聽說過飯碗有用鐵鑄的。」
「這是密室的機關,精鋼鑄造的。」陸逸說道,他伸手抓住碗口,左右旋轉起來。當他向左旋轉,鐵碗全無動靜,向右旋轉時,卻覺有些鬆動,當下手上加勁,碗隨手轉,忽聽得喀喇喇一聲響,櫥壁向兩旁分開,露出黑黝黝的一個洞來。
洞中一股臭氣衝出,中人慾嘔。
黃蓉和梅超風「啊」了一聲,忙不迭的向旁躍開。
「這是實體腐爛的味道。」陸逸說道,「用活燻烤下會好些的。」
黃蓉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去找了兩根大松柴,點燃了在洞口薰了良久,薰出洞中穢臭。
黃蓉將一根松柴從洞口拋了進去,只聽嗒的一聲,在對面壁上一撞,掉在地下,原來那洞並不甚深。藉著松柴的火光往內瞧去,洞內既無人影,又無聲息。
三人這才步入其間,原來真是一間小室。
黃蓉突然「啊」的一聲,只見地上整整齊齊的擺著一副死人骸骨,仰天躺著,衣褲都已腐朽。東邊室角里又有一副骸骨,卻是伏在一隻大鐵箱上,一柄長長的尖刀穿過骸骨的肋骨之間,插在鐵箱蓋上。
黃蓉舉起松柴,仔仔細細的察看骸骨,發現伏在鐵箱上的骸骨,好像是要去開啟鐵箱,卻被人從背後偷襲,一刀刺死。地下這人胸口兩排肋骨齊齊折斷,看來是被人用掌力震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