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彥彰撫著粗短的鬍鬚,呵呵微笑,嘴上卻謙遜不已,一一介紹,舉止之間,自然的透出豪邁之氣。
陸逸精於厚黑之術,對於讚美,一向並不吝嗇,他行事無忌,並不被矜持所束。
那兩名少俠年及弱冠,卻儀容不俗,英姿勃發,舉止亦從容沉靜,氣度不凡,其練武的資質極佳,已算的上是少年高手,丐幫能得如此英才,並不常見。
這二人乃王彥彰的得意高足,聽到別人誇讚,尤其是像陸逸這樣的高人,自是難掩喜意,比別人稱讚自己更高興幾分,陸逸正是看準了此點。
王彥彰在丐幫好歹也是個舵主,對於江湖中的訊息,還是很靈通的,這幾天丐幫大肆查他們陸逸訊息,一下子查到了陸家莊,也查到了峨眉派和武當等門派,當知道了陸逸的身份,一時間驚駭不已,這才派了穩重的王彥彰來的。
另一人,也是八袋弟子,乃一位削瘦的中年男子,兩鬢雪白,滿面風霜,卻難掩其儒雅氣度,像是一位不得志的讀書人。
陸逸微啜了茶茗,掃了一眼坐在身邊的趙敏,回頭望向王彥彰,微微笑道:「王舵主貴人事忙,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心中有何話,但說無妨。」
王彥彰放下雪瓷茶盞,蒼老的臉上笑容滿面:「呵呵……,在下此次登門拜訪,乃是表達謝意,若非有陸大俠,尚難發覺那奸賊陳友諒的不妥,怕是蔣舵主就要遭他毒手,就是丐幫也將由傾覆之危,實在是後患無窮啊!」
「王舵主客氣,舉手之勞罷了。」陸逸擺擺手,微微一笑。他目光溫潤如玉,在眾人臉上輕輕掃過,淡淡笑道:「在下也是極偶然的情形下,聽到陳友諒說話,才發覺不妥。」
王彥彰將要說話,卻忽然住口,到嘴的話被陸逸剛才的一句硬生生的堵了下去。
陸逸低頭微啜茶茗,趙敏的手藝越發精妙,看來是下了苦功夫,茶被沏得火候極佳。他微微低頭,自茶盞上方輕瞟了一眼王彥彰,心下暗笑。
王彥彰畢竟是一方舵主,順勢轉開話題,呵呵笑問:「關於陳友諒,不知陸大俠知道多少?」
「他是少林派圓真大師的俗家弟子。」陸逸目光專注於盞中根根豎立的嫩葉,若無其事的開口,輕描淡寫,似是漫不經心。
「圓真大師?!」王彥彰微愣,刀刻般的眉頭呈「井」字,狹長的眼睛半眯,表情沉了下來。
他身為丐幫大義分舵舵主,訊息自然是極為靈通,對於少林幾位高僧,亦是清清楚楚,心下吃驚。丐幫雖然人多,但與少林派相比,卻是差距極大,不可道以理計,難以撼動。
他此時,有些後怕啊,心想,若這陸逸所言屬實,那涉及到了少林,可不是一件小事啊。其實,他們自那位假幫主口中,已知曉陳友諒有一位師父,也一直在追查,卻毫無線索。沒想到,今日竟這般輕易得到,可是,卻不是什麼好訊息……少林,少林!王彥彰心中暗自嘀咕。
「少林派的這位圓真大師,嘖嘖,可是當真了不得!」陸逸嘖嘖讚歎,搖了搖頭,帶著笑容。
「陸大俠難道瞭解這位圓真?」王彥彰忙道,目光熱切。
陸逸點點頭,隨即又搖頭輕笑:「呵呵,在下不便多言,丐幫號稱耳報天下第一,想必難不倒諸位。」
王彥彰笑容一滯,隨即恢復,心下卻是暗罵了幾句,對於這個陸逸,更是疑慮與忌憚。
在丐幫的眼中,除了六大派和明教,其他的勢力還真不放在眼裡,而且這陸家莊行事低調之極,以前從未放在眼中,甚至於都沒聽說過,可是,這幾天以調查,頓時有些叫人瞠目結舌!
這陸逸居然是滅絕師太三個得意弟子的丈夫,不光如此,還和武當關係匪淺啊!尤其是,他救過俞岱巖,還是明教張無忌的師傅……想想,就叫人膽寒啊!
陳友諒雖是居心叵測,但在外人眼中,他畢竟是丐幫的長老,被陸逸這般輕易殺死,丐幫顏面無存,故對於陸逸,他們感激之念甚淡,甚至還懷有一層敵意。
因為,在丐幫高層想來:若是換了一個人,可以將訊息送於丐幫其餘長老手中,丐幫自會暗自徹查,陸逸的舉止,無疑毫無相告之意,若非陳友諒冒犯了他,怕是仍閉口不言,其用心可堪思索。
可是,當眾丐幫弟子打探來陸逸的關係網之後,這層敵意不得不掩藏起來,甚至於有胎死腹中之嫌疑。
此時此刻,雙方坐著喝茶,各懷心思,卻是不說話。氣氛一度壓抑,叫趙敏有些不爽了,她朝陸逸送去一道眼波,盈盈如水,帶著詢問之意。
「這茶不錯,大家隨便喝,一盞不夠,還有呢。」陸逸笑著說道,他看到趙敏的眼色,卻是不去打破這尷尬的沉寂,氣的趙敏有些咬牙切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