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話甚是驚悚,「自殺社會問題研究學會。」
她聽的頭皮發麻,但是嚥了咽口水,「我想參加。」清華北大每年都有幾個想不開的跳樓跳湖,研究一下也是應該的。他點頭,「好,填一下基本資料,教十塊錢會費就可以了。到時候有活動我們通知你。」非常專業,半句廢話都沒有。
她想搭訕都無從下手。
鍾筆人走了還一步三回頭,擺這麼一個帥哥在這兒,是不是故意引誘女同學來著?是她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才不像她這樣「外貌協會」呢。
鍾筆為什麼不依不饒地喜歡張說?原因很簡單,無論她怎麼跟他搭訕,張說都有辦法擋回來,客氣但是疏離,然後換個地方坐到角落去,自顧自看他的專業書。鍾筆一見他搬出滿是數字元號的磚頭,頭就暈了,舌燦蓮花全部凋了。心裡那個又愛又恨啊,恨不得一巴掌甩了他,轉投他人懷抱。就憑她鍾筆的美色,還怕沒人要?
結果是再一次犯賤蹭上去問他借這個借那個,訕訕的又還回去。終於等到畢業了,鍾筆是學士,張說是——碩士,倆人年紀一樣大。她最恨的是,世界上為什麼有這麼多天才,尤其是北大,將她這個稍有小聰明的人襯得灰頭土臉、慘不忍睹!
然後她抱著必死的決心,對他告白。看完晚會,她跟在他身後出來。那天晚上,夜黑風高,半點星光也無。正好他說了一句話:「今天風真大,你聽。」聽著旗幡嘩啦嘩啦響,她想起佛教的一個典故,心思一動,哎呀,連老天爺都在幫她,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便看著他滿含深情說:「不是風動,不是幡動,那是我的心在動。」怕他沒聽清,還加了一句:「你可曾聽見?」
哪知他傻傻地站在那兒,一句話都沒說。
她以為他大概是在想怎麼拒絕,跺了跺腳,恨恨走了。一個晚上沒睡好,第二天便成了熊貓眼。聽著周杰倫的「為你彈奏蕭邦的夜曲,紀念我死去的愛情,跟夜風一樣的聲音,心碎的很好聽……」不由得淚溼鬢髮,心有慼慼焉,深以為唱出了她的心聲。
哪知道第二天一大早他便站在她宿舍樓前,紅著臉說:「聽見了。」牽過她的手就走,見她還愣在那裡,「你不是要去吃早飯?」
鍾筆整個一暈頭轉向,傻傻的跟在他後面。
倆人就這麼在一起了。
後來鍾筆罵他:「你反應怎麼那麼遲鈍啊!」害她傷心了整整一個晚上。張說不理她,埋頭吃飯。後來從他宿舍一個哥們那兒瞭解到,畢業晚會那天晚上,他到處問人「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是什麼意思。別人問他問這個幹嘛,他又不說,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後來在網上查了一宿的資料。幸虧最後總算弄明白了她的心意,為時不晚,沒有鑄成大錯。
鍾筆知道後,戳著他額頭罵:「你這個文盲!」
他一本正經說:「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如是而已。」他是學金融的,又不是搞文學的。
鍾筆很詫異,「咦,這個你又知道了?」他仍是那副表情,喝了口湯說:「這個高考考過。」
她徹底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