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形影不離、心有靈犀,魏建平人都走遠了,猛然一個回頭,雙方當面鑼、對面鼓硬生生打了個照面。魏建平一愣,揮手讓大家先走,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待看見旁邊的鐘筆,硬生生剎住步子,臉色冷下來,不屑道:「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滿臉嘲諷。
魏建平這個人沒什麼大優點,脾氣出了名的好,從不跟人生氣,沒想到也會有給人難堪的時候,話說的這麼難聽,看來對她是前嫌難釋。就這麼點段數,想跟她鬥?她裝作聽不懂,「原來你也讀過《論語》啊,下面兩句呢,知道嗎?」魏建平當然不知道這句話原來沒完,他不過是從電視上學來的,他不慣於跟人吵架,不知該如何反駁,於是瞪著她,不說話。
鍾筆自顧自往下說:「子曰: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近之則不孫,遠之則怨。知道什麼意思嗎?」魏建平最恨她將他們理工科的人當文盲看,最恨她掉書袋說一些他聽不懂的話,他雖然沒讀過《大學》、《中庸》、《禮記》、《春秋》,俗語還是知道的,便諷刺道:「百無一用是書生,負心多是讀書人。」鍾筆詫異地說:「不錯,不錯,這麼有深度的話你都知道,很博學嘛。」面色突變,一手掩唇,一手指著某個角落大喊:「啊——蜘蛛!」
魏建平連忙跳起來抱住張說,「啊啊啊啊啊啊——蜘蛛!」又問:「在哪裡,在哪裡?」鍾筆笑嘻嘻地看著他,「心魔難除,當然是在你的心裡。」一個大男人也太沒用了,活了一大把年紀,到頭來還怕蜘蛛。魏建平明白過來被她耍了,十分狼狽,氣得渾身發抖,「你——」
張說連忙攔在中間,「有什麼話上車再說。」
魏建平甩頭就走,「回頭我找你。」張說明顯護著她。上車?幹什麼?眼睜睜看著他倆在自己眼皮底下打情罵俏、卿卿我我?
鍾筆上車後大放厥詞:「他們這些高幹子弟,取名字實在有欠大方,不是安平便是衛國,建平?咦——「做了個渾身發麻的動作。
張說看了她一眼,「建平脾氣雖好,你這麼得罪他,只怕他以後要跟你搗亂。」鍾筆完全不在乎,「歡迎之至。」她現在連左思都不怕了,還怕他這個毛頭小子?她現在是豁出去了。過了會兒又問:「小薇呢?」小薇以前是魏建平的女朋友,南方一女孩兒,白白淨淨的,家裡也是有權有勢,算得上門當戶對。
張說眼睛看著路況,「結婚了,離婚了。」
「喲——」她沒有發表任何議論,掏出鏡子補唇蜜。
張說送她上樓,電梯裡,她踮起腳尖要吻他。張說看了眼頂上的監視器,推開她,手固定在她腰上,不讓她亂來。送她到門口,轉身要走。鍾筆不甘心,叫住他:「張說——」連名帶姓叫他,表示她正處於發飆的狀態。
她衝上前,在他襯衫領口、胸前狠狠落下兩個紅印。
張說看著白襯衫上醒目的唇印,異常引人注目,試著用手帕擦,更加一塌糊塗。他看著得意洋洋、揚長而去的那個背影,衝上前,將她壓在門上,手抬起她下巴,吃幹抹淨不等她回味,立馬抽身就走。
鍾筆被他挑逗的芳心亂顫,唯有眼如春水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她伏在門上喘氣,完了,她沒救了,還是這樣又愛又恨——
門「哐」的一聲從裡開啟,左學穿著小短褲出現在眼前,捂住嘴打哈欠。鍾筆重心不穩差點跌倒,橫了他一眼,「把睡衣穿上,感冒了休想我帶你去看醫生。」
左學瞄了她一眼,「口紅亂了。」
鍾筆居然紅了臉,佯裝冷靜,「我去洗澡,回來時你沒有睡著,七龍珠的電影,你可以不用去看了。」
左學暗罵她顧左右而言他,但是人在鍾家的屋簷下,他不得不低頭,乾脆連小短褲也脫了,掀開被子往裡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