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說從頭到尾翻了遍試卷,「85分,很厲害嘛。」他語文可從來沒考過85分,誰知道身無綵鳳雙飛翼是什麼東西。「把錯誤的地方改正就行了——不過,數學可是最精密的學科,出一點兒錯都不行。」
左學猛然發覺,其實張說和鍾筆是一丘之貉,只不過張說的段數更高。
次日是週末,沒工作的日子,鍾筆覺得自己一下子從地獄升入天堂,渾身骨頭都輕了。張說卻擾亂了她的清夢,「我今天要去參加一個商業活動,需要帶女伴,你陪我一塊去。」鍾筆嘟嘟囔囔滿心不情願,不過她更不願意看到別的女人同他一起去,只得捨命陪情郎。
活動是在北京飯店舉行,都是業內鼎鼎有名的人物,竟然還有女明星來充場面,引來不少娛樂記者。鍾筆一看這陣仗就苦笑,平日裡躲都來不及了,這次算是跟頭栽到姥姥家了,送羊入虎口。
果然倆人才進會場,就有記者舉著相機猛拍,「張先生,聽說您很少帶女伴出席這種場合。這位小姐可是姓鍾?是否是您在天上人間傾情告白的那位鍾小姐?倆人是否好事將近?」
鍾筆有點不適應閃光燈的強烈白光,眼前直冒金星,好一會兒才看清來人,「是你!」上次在商場跟蹤某歌星購物順帶偷拍他們的那個記者。心中不喜,沒好氣打斷他的一連串問話:「您貴姓啊?」其實她想問候的是「你媽貴姓」,這人真他媽的八卦!
張說十分鎮定,外交辭令用的爐火純青,「這是我的私生活,無可奉告。」
鍾筆衝那個賊眉鼠眼的記者嘻嘻一笑,「我不姓鍾,我姓張,是他妹妹,你難道不覺得我們倆長得很像嗎?」看著他渾身一僵的樣子,十分解氣,「對不起,非常抱歉,讓你失望了。」
怕再惹出麻煩,引來更多的娛記,附在張說耳邊輕聲說:「我就不上樓了,出去隨便逛一逛。」張說點頭,把車鑰匙悄悄遞給她,「早點回去休息。」他也沒想到是這種情況,還以為是一般的商業聚會。
哎,好不容易一次出雙入對,卻是勞燕分飛,棒打鴛鴦。
鍾筆心情大壞,出來轉個彎,對面就是王府井大街,東方新天地那可是北京鼎鼎有名的商場。她沿著專賣店一路走過去,如今是隻能看不能買了,一個月的薪水連一件裙子都買不起。張說又摳門,獎金津貼補助什麼的,想都不用想。她思量著是不是該寫點什麼風花雪月的東西賣幾個錢補貼家用。十年寒窗,空有一身武藝,不用當真是癢得慌。
她站在櫥窗前看模特身上的衣服,這冬天還沒到,明年的春裝就已經上市了,什麼都在提前消費,不過這衣服另類的設計不合她的口味,正掉頭要走,聽的身後一個聲音說:「你有完沒完,買件衣服逛半個小時!」
鍾筆皺眉,這男人也太不紳士了。既然陪女朋友來逛街,就要有拋頭顱、灑熱血的覺悟,何況不過半個小時,這算什麼!當看到他身邊的女朋友時,不由得愣住了,好久才回過神來,遲疑地問:「小薇?」眼前的人變了許多。
小薇是魏建平的女朋友,當然是指以前,結婚了,然後又離婚了。鍾筆看著想說又不敢說的她,顯然對男朋友的不耐煩心有不滿,但是最後還是忍住了,咬著唇細聲細氣說了聲「對不起」,不由得感嘆,哎,世上的事果然是說不清啊,尤其是感情。
魏建平以前對她多好,一杯紙咖啡還怕她端著燙了手,事事都替她想得周全,就差把她捧在手心裡疼了。鍾筆曾經看的眼紅,笑稱她是「豌豆公主」,那個鋪了二十床鴨絨被還被一粒豌豆硌的睡不著覺的真正的公主。
可是公主王子的童話沒有繼續下去。
小薇身穿黑色圓點碎花短裙,一頭柔順的長髮,溫柔似水,容顏勝雪,跟她以前短頭髮大眼睛的樣子截然不同,見到鍾筆,很是吃驚,隨即亮出一抹久別重逢的笑意,「鍾筆,好久不見!你怎麼在這裡?」
人生一大喜事,不外乎他鄉遇故知。
鍾筆拉著她的手笑說:「我現在在北京了。你呢,過的好不好?」小薇看了眼身邊東張西望明顯不耐煩的男友,「我碰到以前的老同學了,在對面咖啡店坐一會兒,你隨便逛逛,回頭再來找我,好不好?」
鍾筆從未聽她這麼低聲下氣跟魏建平說過話。
他明顯不高興,故意在倆人面前抬腕看了看手錶,說出的話也很不客氣,一點面子都不留,「你知道我趕時間。」掉頭往樓下的體育用品店去了。
鍾筆十分生氣。見微知著,這種以自我為中心、大男人主義的沙豬,她不知道小薇怎麼可以忍受下來。
還是說,人跟人之間,當真是一物降一物,滷水點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