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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愛一個人,便要愛她的全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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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終於受不了的時候,他通過「天上人間」告訴她,沒有任何其他的目的,只是要讓她知道而已。從此他們倆的人生髮生了天翻地覆的鉅變。

緣起緣滅,世事變幻,也許只在一念之間。

鍾筆臉埋在他胸前,「我為我的錯付出瞭如此大的代價,這麼多年過去了,以前的罪也該贖清了吧?」所有人都有錯,不能全怪在左思頭上。

張說正欲說些什麼,鍾筆的手機響起來,還是那首輕快抒情的「希望我愛的人健康個性很善良,大大手掌能包容我小小的倔強……」他第一次聽見,感情一向遲鈍的他卻立刻發覺了鍾筆內心最深處的渴望。

電話是左學打來的,但是鍾筆知道左思一定就在旁邊。「媽媽……我生病了……咳咳……」聲音暗啞,有氣無力,一句話還沒說完已咳了四聲。鍾筆很著急,「要不要緊?怎麼會生病?」左學垂著腦袋,咳了聲說:「不知道。」鍾筆忙問:「你現在在哪裡?有沒有看醫生?」

左思一手拿過,「他現在在醫院。」

「醫院?」鍾筆驚叫出聲。左家一般都是上門看診,若非重大疾病,一般不會送去醫院。「左學到底怎麼了?你怎麼照顧孩子的?」她急怒攻心,語氣嚴厲,忍不住譴責起左思來。

左思無奈道:「低燒不退,醫生怕是非典,留院觀察。」鍾筆心裡「噔」的一下,明知他有誇大事實之嫌疑,不過是為了騙她心甘情願回香港,於是咬住牙沒有出聲。但是十分害怕,早已急得坐立不安,非典——

左學病的奄奄一息,渾身發燙,吃不好,睡不好,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媽媽,我很難受,你怎麼還不來——」他病得忘了母親此時並不在香港。

鍾筆流下淚來,無聲無息,隨即抬手抹去了,「好,我馬上來。」左學不過是一個六歲的孩子,生病的時候需要母親。其他的,她不管了。

張說在一邊聽了,緊了緊她的手,「你上去收拾一下,我這就送你去機場。」鍾筆回頭看他,遲疑地說:「張說,我——」她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張說一口打斷:「人都在醫院隔離起來了,你還不快去?」她不急他都急了。

鍾筆瞪了他一眼,有些哭笑不得,這個人腦子構造一定有問題,故意刺激他:「我要回香港,我要去見左思!」難道他就一點都不擔心,不嫉妒?

張說一邊穿外套,一邊瞟了她一眼,「你還有空說這個,萬一真是非典呢?」張說當年身處重災區,每天聽到多少多少人死亡,屍體一具一具抬出來,一聽「非典」二字,至今觸耳驚心,完全是條件反射。

鍾筆臉色一黯,她根本不能想象。張說摟住她的肩,安撫道:「便是非典也不要緊,現在治得了。」鍾筆推了他一把,沒好氣說:「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到底會不會說話啊。

倆人連夜來到機場,所幸頭等艙的票總是賣不完。鍾筆十分唏噓,她曾暗暗發誓永不回香港,現在還是要回去了。可見事情的發展完全由不得自己做主。離愁別緒湧上心頭,她抱住張說,「我要走了——」胸口痠疼,很是難受。

張說見她竟然滿臉是淚,十分不解,「只不過回香港,又不是去地獄,哭什麼?」抬手幫她拭去了。隨即想到她大概是在擔心左學,便說:「放心,沒事的,現在醫療技術那麼發達。」鍾筆橫了他一眼,跺腳說:「我要走了,我要走了!」她傷心成這樣,他怎麼就一點反應都沒有!

非典,非典你個頭!她才不相信左學是非典呢,頂多是肺炎。也許不過是普通的流行感冒,打個幾天針就好了。

張說不鹹不淡「嗯」了一聲。鍾筆氣道:「你不問我什麼時候回來?」張說看了她一眼,「隨便。」心想,總要等左學完全好了吧。鍾筆大怒,「也許我再也不回來了呢?」

張說不能理解她由悲轉怒的速度,剛才哭的,現在氣的——變臉比變天還快,愣了半天才問:「哦,為什麼?」又不是天涯海角,為什麼再也不回來?她都快要離婚了。他現在已經知道不能跟生氣的女人理論,息事寧人說:「那我去香港好了,反正也就幾個小時的飛機,快得很。」

鍾筆快要被他氣暈了,這個人神經一定比電線杆還粗,她要走了,還是去情敵那兒,他卻一點都不擔心——總算最後還說了一句人話。她揮了揮手,不耐煩說:「行了,行了,我走了,等左學好了,立馬帶他一起回來。」

張說挑眉,應了一聲。你看,你看,剛才還說再也不回來,現在又是立馬回來,自相矛盾,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彷彿做錯事的人是他。但是他是男人,不能跟女人一般計較。

一下飛機,鍾筆便趕往醫院。

左思在病房外面等著,看見她嬌小瘦弱的身影匆匆忙忙走來,身後是雪白、狹長、空寂的走廊,不知為何,隔著那麼遙遠的距離,時間與空間反倒模糊起來,咚咚咚的腳步聲中,他想起倆人第一次見面,也是在醫院。

可是鍾筆完全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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