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就得這樣。這不像其他三個季節可以挖陷阱、設誘餌什麼的,冬天想打獵就一個法子:看見獵物了就趴雪地裡等。直到獵物進入射擊範圍;如果身體不夠結實,根本扛不住低溫。」鄭遠清開啟一盒香菸,抽出兩根遞給兩人,「抽支菸,解解寒。」
「這鬥牛可真不小,這是家牛麼?這會兒的家牛不應該和人一樣皮包骨頭麼?怎麼還這麼壯實?」許書成踢了腳死牛、摸了摸死牛厚厚的脂肪層說道。
「這是家牛,你沒見鼻子上還有環麼?牛、馬、羊、雞和豬不一樣,家豬如果沒人管的話很快就會餓死,但是前四種動物卻可以自己活著;還記得那滿地的莊稼不?不用吃別的,單吃這些就夠它們過冬了。」鄭遠清解釋道,「今天已經打了幾隻了?這該是第三隻了吧?」
「嗯,兩頭羊再加上這一頭牛,今天咱哥仨人品爆發!哪像前幾天,跑幾天就打著一條狗,還瘦的跟乾柴棍似的。」許書成抽了一口煙道,「他nn的,這麼多東西用雪橇拉得拉到猴年馬月了?」
寒冷的天氣雖然讓喪屍無法活動,但是這種華北地區從來就沒有過的低溫也讓鄭遠清他們根本無法進村蒐集物資。厚厚的積雪讓北京2020這種輕型吉普車根本無法行駛,況且那及膝深的雪層下不知道隱藏著多少沾滿病毒的喪屍,看不見、打不著、還不能保證機動性,鄭遠清寧可出來打獵也不敢冒險進村子。
「今兒拉不走先用雪埋住,沒辦法,讓偷就讓偷了吧,就當做回善事吧。」金雨堂拿出電工刀就要蹲下來,他打算把牛肢解掉,一點一點拉回去,跟鄭遠清練得多了,關於殺動物他已經學會了些技術。
「誰?」鄭遠清突然大喝一聲,八一槓刷地扛上肩頭瞄準一個地方,「出來!再不出來就開槍了!」
金雨堂和許書成迅速同鄭遠清背靠背站好擺出「刺蝟陣」,三條槍指向不同的方位,這樣的戒備姿勢可以防止背後有人偷襲,三人背靠背戒備能保持360°全方位的警戒。
「遠清,有人麼?」許書成一邊戒備地看著他負責的方向,一邊問道,他沒有發現任何有人的跡象;金雨堂同樣也沒發現附近有人。但是他們相信鄭遠清,上過真正戰場的人絕對不是他們這種沒動過槍的兵能比的,尤其是那種超人的第六感,只有在生死一發的戰場上才能逼迫出來。
「我沒看見,但是我能感覺到,雪堆裡絕對有人。」鄭遠清一邊瞄準著那個方向一邊小聲說到,「就那一個人,你們不用戒備了。」
金雨堂和許書成扭過身,三個人三條槍指著同一個方向慢慢地走去。及膝深的雪被三人踩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他們離目標越來越近了。
「再說一遍,馬上出來,雙手抱頭跪地上。否則格殺勿論!」鄭遠清再次大吼一聲,扣在扳機上的手指開始慢慢收縮;這時許書成和金雨堂才看清鄭遠清指著的是一個微微隆起的小凸包,這點凸起在茫茫雪原中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二人心中不由暗歎道:上過戰場的老兵果然不一樣。
「別......別殺我。我動......動不了了。」一隻胳膊緩緩地伸出雪堆,那個凸起動了動,從下面傳出一聲微弱的求饒聲。
果然是個人!聽聲音看樣子這人已經凍僵了,但是三人仍然不敢放鬆警惕,仍舊一步一步地保持著警戒式向那個人移動,末世世道殘酷,一個微小的放鬆都可能導致萬劫不復的後果,小心小心再小心是末世人的生存法則之一。
「凍僵了。」金雨堂踢了踢那個人,那人只是隨著金雨堂的腳蠕動了一下,三人這才放下心來,鄭遠清和許書成收起槍蹲下檢視,金雨堂仍然持槍環顧四周警戒著。
這個人是趴在地上的,整個身子已經被漫天飄落的雪花蓋了厚厚一層,看樣子這人已經在這兒趴得時間不短了。鄭遠清把這個人翻轉過來,讓他仰面而臥,這是個男人,看模樣還挺老實,鬍子拉雜的臉上已經結了一層薄冰,顴骨高聳的臉已經蒼白、嘴唇紫得發黑,雙眼緊閉著,幾乎已經沒有了呼吸。身上髒爛的棉襖緊緊凍在他瘦弱的身板上,一條發爛的工裝褲子裡竟然塞得是茅草。
「天,穿成這樣還敢出來,看來真是餓瘋了。」鄭遠清把手伸進男人的破棉襖裡,掏出來的卻是一把茅草和少量的廢紙,這個男人竟然靠這點東西保暖。
「還能救活嗎?」許書成看了眼男人凍得青紫的手和穿著單皮鞋的腳問道,他對這個男人能否活著表示希望不大。
「還行,心跳雖然微弱但很規律。這傢伙以前身體素質不錯,應該是幹體力活的人。」鄭遠清摸了摸男人頸動脈,點了點頭,「先給他灌點酒,用雪擦摩擦他的手和腳,再這樣凍下去即使活過來手腳也得截肢。」
許書成從懷中掏出一個軍用水壺塞到男人嘴上,給他灌著白酒。男人雖然被嗆得咳嗽,但還能把酒喝下去,這說明這人的生命力十分頑強。
「去那邊草垛子下,燒堆火讓他暖和暖和;能救活算他命大,救不活咱也盡力了。」鄭遠清在男人身上搜了一邊,除了一把電工刀外沒有任何武器——這是個普通倖存者。
男人被架到不遠處白雪皚皚的草垛子下,許書成在草垛子中抓起一把茅草往男人的衣服裡塞,他不可能像電視上一樣脫下自己的衣服給他披上,那樣做演電影可以,真做了可是等於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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