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嗯,泡溫泉,泡溫泉!」許書成已經灌了一瓶半,死抱著剩下的半瓶以防被誰搶走,他已經有些暈乎了。
「書成,晚上再泡吧,晚上有的是時間。」馮劍苦笑著揉了揉花白的頭髮說道,「是啊,剛才我瞭解了一下,這裡是風景名勝,屍亂爆發時正值旅遊高峰期,因此喪屍密集度很高,我們的警衛人員已經損失過半,你知道我們這種人的體能都很弱,一旦被喪屍抓住就是被撕裂的下場,這衣服就是件好點的防彈衣而已。我們也不敢使用大威力武器,那樣只能從周邊引來更多的喪屍。這十幾年的安生日子讓大家都懈怠了,疏於訓練讓我們損失慘重。」
「不說了,不說了,走吧,我們上終南山。」馮劍看大家都吃飽了,這才收起滿臉的愁雲揮揮手說道。鄭遠清他們雖然喝得不少,但是都還保持著足夠的清醒,長久以來的亡命生涯讓機警成了本能,大家都能看得出來,西安實驗室不僅僅是日薄西山,而是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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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人潮湧動的終南勝地,如今卻荒涼得如同一座鬼山般。淒厲的北風夾雜著由遠有近的屍吼聲颳著路邊枯萎的樹木,紛紛揚揚的黃葉在山中小路上飄零。同河北齊腰深的積雪相比,這裡卻大半年沒有下過一片雪,只是氣溫和河北一樣寒冷。路邊的樹叢中殘破的腐屍和水泥路上斑駁的血跡表明這裡曾經經歷過一場何等慘烈的屠殺。
馮劍在蜿蜒的山陰小道中慢慢地走著,鄭遠清一行跟在後面,對稀稀落落的屍吼聲充耳不聞。山上的風很大,也很冷,雖然喝了酒讓大家身上燥熱,但是仍然還得裹緊軍大衣。
「遠清啊,每一個不世人物要想縱橫江湖,要麼需要有一個得力人物或家族的提攜幫助,要麼就是走這終南捷徑,不然的話想從一個普通人爬上高位,幾乎是不可能的。」馮劍一邊走著一邊慢慢地說道。
「是啊,不論什麼社會都是這樣,要想衝破階級壁壘必須要有實力,實力決定一切,可實力豈是那麼容易獲得的?在獲得實力的過程中,必然會觸及既得利益者的逆鱗,這其中的兇險可想而知。所以說便有了‘一切靠組織’的說法,終南捷徑就說明著只有加入既得利者的組織,才能慢慢地向上爬,進而獲得實力;不知有多少人就泯滅在這條看似平坦、實則兇險的路上。」鄭遠清說道,路旁不時冒出的黑衣青年看向他們的是警惕的眼神,和看向馮劍尊敬、愛戴的眼神決然不同;看得出,這些人對實驗室以外的人都像龍鈺她們那樣充滿警惕——實驗室中,絕對是一個與世隔絕的世界,隔絕到和這個時代格格不入,鄭遠清突然有了一種感覺,這些人可能根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
「如果你能踏上一條終南捷徑的話,你有膽量走下去嗎?」馮劍停下了腳步,站在一個普通的景區零售店外,別有深意地看了眼鄭遠清。這座普通的零售店的玻璃門已經碎成一地,周圍的飲料箱子、冰箱什麼的都沒來得及往裡面收,看來店主逃的很匆忙。
「願意,這種機遇萬古難得;既然有機會爬上高位,為什麼不走呢?」鄭遠清堅定地答道。
「上位者的生活你不是很討厭嗎?路上不時聽你嘮叨過。」馮劍微微一笑。
「呵呵,那只是發發牢騷而已;上位者有上位者的難處,下位者有下位者的無奈,不論是上位還是下位,都是苦。因為這個婆娑世界就是苦;溫馨和美好只是曇花一瞬,只有拼搏、戰鬥才是永恆。就像中國五千年曆史,盛世才有幾年?而亂世又有多少年?都是苦,那麼就選擇上位者的苦,起碼他們還有樂。發牢騷,不是因為不想付出、不想努力拼搏,而是那個社會階級壁壘森嚴,沒有任何希望;有時候說‘人是為了希望而活著’這話不假啊。」鄭遠清踩著路邊的一塊大石頭,手裡拿著一根樹枝輕輕地在樹上敲打著,看著草叢中的屍骸、碎肉,路面上的血跡,鄭遠清嘆了一口氣。
「那麼錢就那麼重要嗎?權力就那麼重要嗎?」馮劍饒有深意地從地上拔了一根草,悠悠地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