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之間很多話都不需要說,兩人僅僅是互相立正敬禮,兩雙大手緊緊握住,千言萬語都不必再說。雖然從戰場上下來再未見過面,兩人僅僅是一面之交,但是曾經一起生死與共過的情誼卻依然濃厚,還有什麼話能比這末世故人重逢更加重要呢?
「後生仔,你們諞著(聊著),老漢去和族人開會去,今晚老漢再陪各位恩人吃席。」老族長笑道。幾個村裡輩分長的男人正在臺階下等著老族長去開會,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們一一處理;正好也留下時間讓恩人們敘敘舊。
「老人家,這末世糧食就是人命,別——」鄭遠清趕緊說道。
「呵呵,恩人哪,你們不知,額們這山旮旯以前不咋地,一直都是那窮樣,但這年頭還是那球樣,糧食雖然也缺,但是各種山禽走獸、野味雜菜的從來不缺,咱吃那個,嚐嚐鮮?」一個年長的男人趕緊說道。
「鄭班副,沒事。村子裡缺的是主糧,但是不缺吃的,這就是窮山僻壤的好處;放心吧,沒事的。」程飛趕緊解釋道。
「那煩勞各位了。」鄭遠清拱拱手,這些鄉民確實不缺吃的,雖然個個面色蠟黃,身材瘦弱但是不發虛,那幾個「天水王」手下的人竟然還白白胖胖的,鄭遠清也就答應了下來。小山村就這點好處,和平時是什麼樣亂世還什麼樣,差別不大,就這高高低低的黃土高坡,除非大規模喪屍叢集掃蕩,不然的話這附近的梯田現在就可以下種子了,這麼高的梯田單個的喪屍很難形成什麼危害。
......
在村子裡最好的磚瓦房堂屋裡,鄭遠清和程飛落座聊天;張宏偉、曹雪振、王軍、劉偉回小基地拿東西;許書成他們只是給程飛打了個招呼就被一群眼睛裡冒著小星星的小夥子大姑娘拽出去當英雄崇拜了。
這一晚上,除了在那些房子裡陪睡的女人和在外面受罰的男女外,誰都不知道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一大早那些什麼「王」、什麼「太歲」、什麼「都尉」的統統腦袋搬家,彷彿一夜之間這些在他們看起來強大無比的人就這麼沒了,甚至連槍聲都沒聽到。
而眼前這十來個狀如牛的男人比先前那批敢帶著他們去荒鄉野村打糧食的程軍醫還厲害。村子裡的老人都知道,那個被他們當做恩人的程軍醫已經很厲害了,這半個多月他殺了不少天水王的手下,雖然都是後來入夥沒有槍的,但是那份膽略比起沒見過世面的鄉民們來說已經算是俠客了,據被關在村口那間屋子裡的女人們說,這些人不是從村口進來的,這些老人就明白了怎麼回事,進村僅此一條路,不是從村口進來的只有從後面陡坡懸崖爬上來,大夥對這幫人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鄭班副,這是賤內李佳陽,我的學妹;這位是......。」落座以後,程飛向鄭遠清一一介紹和他一起逃過來的這些學生,兩男五女,都是第四軍醫大的學生。鄭遠清衝他們一一點頭致意。
「程醫生往後的日子如何打算?」鄭遠清問道。今天大致看了看這個小山村,還真是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的避難佳處;也多虧了屍亂前的年代大部分地區只存在吃得好不好的問題而不存在能不能吃得飽的問題,所以附近十里八鄉的存糧還多得是,附近到處都是梯田,存糧足以支撐到新糧食下來,而且漫山遍野都是野物,此地當真是個好地方,真是個理想中的末世桃花源,鄭遠清也有一種就此留下來男耕女織的衝動,但是他更明白,這樣做不行,這不是他要走的路。
「你們還要四處漂泊?為什麼不留下來呢?」程飛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