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抬頭望了一眼，目光鎖定在了二樓靠東的「天音量販式ktv」，他加快了步子朝天音走去，心裡一直在打鼓，到了裡面，放出伴奏沒了母音，千萬別又難聽得不堪入耳了。
李斌剛邁入天音，前臺的前臺小姐就站起了身，很甜美的聲音：「您幾位？」
「一個。」
「哦，最小的是情侶包廂，已經沒空的了，三人間還有一個空的，要麼？」
李斌瞟了一眼吧檯後面牆上的價目表——情侶包廂，一小時20元，三人包廂，一小時30元。
「我要一個小時。」李斌勉強從褲兜裡掏出五十塊遞給了前臺小姐。
「一個小時三十，兩個小時五十。」前臺小姐笑著說。
「就要一個小時。」李斌很堅決的口氣，一個小時還三十呢，兩天的口糧啊，還兩個小時……，這個便宜大可以不賺。
李斌在前臺小姐的陪同下朝22號包廂走去，一路走來，門板上貼的幾乎都是情侶包廂的字樣，各個房間裡的男女音傳了出來又交織在了一起，交織成了動物世界，這包廂的隔音效果也真夠差的，也許只是用石膏板立起來的，沒有任何隔音處理。
進了包廂，混亂的聲音稍微小了一些，但還是能夠清晰得聽到隔壁男女令人匪夷所思的情歌對唱。
李斌以前一直認為自己雖然與唱歌無緣，但可以當音樂評論家，誰的唱功怎麼樣，聽一遍就能分出個高低，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今天一個人跑到ktv唱歌來了，還佔了個三人的包廂。
「會用麼？」前臺小姐開了43寸的背頭電視，手裡拿著遙控器問李斌。
「你給我演示一下。」李斌說。
前臺小姐朝李斌笑了笑，櫻桃小口開了：「選歌星按這個鍵。」她的手指輕輕d朝「o」按了一下：「看到了麼？再按這個向下，每個歌星都對應著他唱過的歌……還有就是……」
五分鐘後，李斌終於把這個程式搞明白了，前臺小姐出去了，他獨自坐在沙發上，擺弄起遙控器。
這母音一消去，會是個什麼效果呢？前面就是背投電視和落d音箱，李斌不自覺笑了笑，自己不會發出比隔壁更難聽的聲音吧？
李斌調出了許巍的《故鄉》，母音消去了，捏著麥克風的手都在發抖。
麥克風湊到了嘴巴，他不由咳嗽了一聲，咳嗽的聲音被麥克風放大，傳遍了整個房間。
李斌的心裡想著許巍的聲音，跟著《故鄉》的旋律唱了起來，只一個人，沒什麼好緊張的，完全跟上了——天邊夕陽再次映上我的臉旁，再次映著我那不安的心……我是永遠向著遠方獨行的浪子，你是茫茫人海之中我的女人……
李斌也不知道自己唱得好聽不好聽，只是感覺自己發出來的聲音和自己心裡所想的一樣，自己把每一個細微的d方都把握好了，嗓子也很爭氣，沒有底氣不足的時候，每一次換氣都是很自然完成的。
李斌忽然發現，只自己一個人唱沒有聽眾，好壞分不出來，就是唱上一天也不知道那樂音晶石效果到底怎麼樣。
一首《故鄉》唱完，李斌聽到了敲門的聲音，他起身開了門，前臺小姐端了一杯茶水進來了，放到了茶几上臨出門甩過頭問了一句：「你自己怎麼不唱啊？」
李斌的心微微一顫，渾身麻酥酥的感覺：「唱了啊！剛唱完了一首。」
「許巍的《故鄉》？」
「是啊。」
前臺小姐對李斌來了興趣，笑眯眯走到了李斌身邊，挨著李斌坐下了：「你再唱一首許巍的歌好麼？你唱的真的很好，我剛才在外面還以為你放的是母音呢！」
前臺小姐身上的檸檬香水味兒傳進了李斌的鼻子裡，李斌不由朝坐在他身邊的前臺小姐看了一眼，透過前臺小姐低胸的領口，可以看到她胸罩的邊緣和深深的乳勾。
「好啊。」
李斌雖然從心裡告戒自己要謙虛，但還是有些飄飄然了，有了一種中了五百萬大獎的感覺，那不該屬於自己的東西終於握在了自己手裡。
李斌調出了許巍的《完美生活》，低沉而清新的樂音響了起來，李斌手捏麥克風，臉部略微有點燥熱，這個前臺小姐應該是他第一個忠實的聽眾了。
李斌渾身的細胞都被調動了起來，動作也略微瀟灑了起來：「青春的歲月我身不由己，只因那胸中燃燒的夢想，青春的歲月，放浪的生涯……體會那狂野……」
前臺小姐興奮d拍起了巴掌：「太棒了！交個朋友好麼？」
「我是望京大學大一的新生，叫李斌。」
「把你的手機號碼給我吧！」
手機？暈！他李斌到現在還不趁一個手機呢，他是宿舍裡唯一一個沒有手機的，也許全班或者全學院也只有他一個人沒手機。
「對不起，我沒有手機。」李斌沒覺得有多麼不好意思，沒有就是沒有，有本事你送給我一個。
前臺小姐有些不太相信李斌的話，以為李斌是不屑於與她交朋友，於是淡淡的一笑，掏出錢夾子抽出一個小本本，從上面撕下來一張紙，把自己的手機號碼記在了上面：「我叫趙小玉，這是我的號碼，你以後要是來唱歌可以提前聯絡我，我給你留房間，今後只要是你或者你的同學來唱歌，一律半價。」
「那今天呢？」李斌接過了前臺小姐手裡的紙，隨口問。
「今天我只收你一次錢，不論你唱到幾點我都不收錢了！這個ktv是我姐姐家開的，完全交給我管理了，我能做了這個主！」
爽！那今天就多玩一會兒，一定不能讓那三十塊白花了！
趙小玉出去後，李斌剛想調成周華健的歌去唱，忽然覺得有些不合適，自己剛才那一唱，可謂是一鳴驚人。如果自己再發出和周華健或者別的男歌星一樣的嗓音，會不會把趙小玉給嚇壞了呢？
要是訊息從她的嘴裡傳出去，玩笑可就開大了，學誰像誰，那不成鸚鵡了麼？
如果有一天能集合自己喜歡的幾個男歌星的聲音於一體，錘鍊出屬於自己的聲音就好了。
眼下乾脆就只唱許巍的歌，誰讓自己的第一個忠實的聽眾聽到的就是自己嘴裡傳出來的許巍的聲音呢？
李斌有點感激趙小玉，她是自己的第一個聽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