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種行業,因為他永遠在飾演別人,而不能當自己。所以,我警告他,如果他去當演員,
我就和他一刀兩斷!」
李慕唐點點頭。怎的?這女孩說的句句話,都很有哲理,頗耐人尋味。阿紫拉開了一扇
桃紅色的屏風,李慕唐才覺得眼前豁亮了,原來,屏風後面是餐廳,一張簡單的方桌,四張
椅子,四壁的牆都是白色,地上也是檜木地板,牆上,掛了幅煙雨蒼茫的風景畫,此外,什
麼裝飾品都沒有。這單純的白色餐廳,和那豔麗的桃紅客廳相對比,才覺得彼此都搭配得恰
到好處!誰說客廳的「桃紅」是一種瘋狂的舉動,這根本是奇妙的「設計」呢!「別以為這
是設計,」阿紫笑吟吟的說:「這餐廳是被我搶救下來的!如果不是我及時回家,他們大概把
電鍋碗筷都漆成桃紅色了。」冰兒大笑。「你相信嗎?」冰兒問:「阿紫最會誇張!其實,我
當然也有我的分寸。」她走到窗前去,拉開窗簾,看看窗外的雨霧,「這灰濛濛的天空,如果
能漆成桃紅色才好。」她低頭看手錶:「七點正了。」李慕唐側耳聽聽,沒有門鈴聲。
阿紫從廚房裡拎出一個熱騰騰的紫銅火鍋,原來肉香就從這兒飄散出來的。李慕唐慌忙
跑過去幫忙,把紫銅火鍋放在桌上,他問:「還有什麼要幫忙的嗎?」
「有呵!」阿紫毫不客氣。「擺碗筷好嗎?碗筷在廚房的烘碗機裡。」他找到了碗筷,擺
了四副碗筷。阿紫拿出幾盤切得薄薄的肉,又忙著把生菜、魚餃、牛肚、粉絲等一一搬到餐
桌上。火鍋的火燒得很旺,鍋裡的湯咕嚕咕嚕響,李慕唐肚子裡也咕嚕咕嚕響,中午吃的是
朱珠幫他買的便當,淡而無味,現在才知道餓了。冰兒站在窗前,動也不動。
「我忘了問你,是不是牛羊肉都吃?」阿紫問。
「都吃。」「好極了,我準備了牛肉,也準備羊肉,還有豬肉!這湯是用牛骨頭燉的,香
不香?」
「香極了。」「再稍等片刻,就開飯了。」阿紫"奇"書"網-q'i's'u'u'.'c'o'm"抬頭看看冰兒。「冰兒!你不過來幫幫忙
嗎?」冰兒注視著窗外,充耳不聞。
「我們還是先到客廳去坐吧,」阿紫看看錶:「七點一刻了,那瘋子再晚來五分鐘就慘了!」
李慕唐嚥了一下口水。他們折回到客廳裡坐下。他端起茶,啜了一口,茶已經快涼了。
七點二十分。室內忽然變得很安靜。咭咭呱呱的阿紫和冰兒都沉默了,空氣裡瀰漫著肉
香,還瀰漫著一種無形的緊張。李慕唐拚命喝著茶,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找一些話題來說。
七點二十五分。七點半。冰兒忽然從窗前掉轉身子來:
「李醫生,你餓了嗎?」她問。
「不,不。」李慕唐慌忙說。
「你餓了。」冰兒肯定的點點頭,正色說:「在我們家,你實在不需要虛偽。」「好,我承
認我餓了。」李慕唐盯著她:「但是,我並不在乎再等個十分二十分鐘。」
「你不在乎,我在乎。」她說:「我們吃飯吧,不等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阿紫立刻衝過去把門開啟,徐世楚那高大的身子出現了。他大踏
步的跨進門來,手裡高舉著一束桃紅色的玫瑰花,他把玫瑰直送到冰兒眼前去,笑嘻嘻的說:
「可把我跑慘了!你知道,全臺北市都沒有桃紅色的玫瑰。黃色、白色、紅色、粉紅……什
麼顏色都有,獨獨缺少桃紅色!不行呀!我必須買到你最愛的顏色,你知道我在街上轉了多
久嗎?一個半小時!」
冰兒瞅著他,一朵笑容漾上她的嘴角。她伸手接過玫瑰,好溫柔好溫柔的說:「世楚,
你真不應該這樣寵我,你會把我寵得不知天高地厚。」徐世楚伸手揉著她的短髮,摟著她的
肩,憐惜的說:「寵你,就是我的生活。」
哇!李慕唐心裡闇誦著這個句子:寵你,就是我的生活。這種句子必須記下來,將來萬
一自己改行寫小說,一定用得著。冰兒拉著徐世楚的手,雙雙走進屋子裡來了。
「快點來吃火鍋,」冰兒說:「瞧,你的手凍得冰冰冷,我先弄碗熱湯給你喝喝。」「嗯,
哼,」阿紫重重的咳了一聲:「冰兒,我們家還有客人呢!」「沒關係呀!」冰兒抬起眼睛,對
李慕唐嫣然一笑。「李醫生,你自己燙肉吃,火鍋就要自己弄著吃,反正,到了我家,就不
是客,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