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開阿紫的手,不耐煩的、沒好氣的說:
「我活得好好的,幹嘛咒我死?」
「那麼,冰兒呢?」阿紫急急的問。
「她把自己關在臥室裡,不知道幹什麼。」徐世楚說,氣呼呼的。「我看,她八成已經割
腕了!」
「我沒有割腕,」從臥室裡,傳出冰兒清脆的聲音:「我在自焚。」
李慕唐沒聽清楚,他問阿紫:
「她說她在做什麼?自刎嗎?」
「自焚!」徐世楚大聲的代冰兒解釋:「自焚的意思就是自己燒死自己!」「什麼?自焚
嗎?」李慕唐大驚失色。同時,阿紫已經驚慌失措的大叫起來:「不好了!慕唐,她在玩真
的呢!徐世楚,你這王八蛋!你們看那門縫,她在玩真的呢!」
李慕唐對臥室的門看過去,這一看之下,真是魂飛魄散。那門的下面,離地板有條寬寬
的門縫,現在,一縷縷的黑煙,正從那門縫裡往外冒,連那鑰匙孔裡,都冒出濃煙來了。李
慕唐想也不想,立刻用肩膀撞向那扇門,嘴中大嚷著:
「冰兒!別開玩笑!開門!」
阿紫也加入來撞門了,一面撞,一面尖聲叫著:
「冰兒!你不要傻!你燒死了沒有關係,如果燒不死,變成個醜八怪,怎麼辦?」「我
會把我自己燒死!咳咳!」冰兒的聲音清楚而堅定;只是被煙霧嗆得有些咳嗽。「你們放心,
我已經決心要把自己燒死!不止燒死,我還要燒成粉、燒成灰,燒得乾乾淨淨!咳咳!」門
縫裡,煙冒得更多了,連客廳裡都瀰漫起煙霧來了。同時,冰兒在裡面,已被嗆得咳嗽連連,
情況看來已十分危急,李慕唐大喊著:「打一一九!徐世楚!打一一九!」
徐世楚望望門縫,用手揉揉鼻子,冷不防被薰過來的煙霧衝進眼睛,眼中都薰出眼淚了,
他這才發現情況緊張,有些不安。但他瞪著那門,仍然嘴硬:
「她要找死,就讓她去死!」
「徐世楚!」阿紫狂叫:「你不弄出命案來,你就不甘心,是不是?還不快來幫我們撞開
這扇門!」
徐世楚瞪著那騰騰煙霧,咬緊牙關,漲紅了臉,一動也不動,李慕唐已經快要急死了,
他對著門大聲嚷著:
「冰兒!你別發瘋,世界上最痛苦的死法是自焚,火燒起來是最恐怖的事,它會把你一
寸一寸燒焦!你這傻瓜!趕快出來……」「我就是要用最痛苦的辦……咳咳咳……我燒成了
灰……咳咳咳……我還是要找他……算帳……咳咳咳……我化成了煙……咳咳咳……我還是
要找他……咳咳咳……很好,很好……」她忽然費力的吸著氣:「已經燒到腳趾頭了,很好……
很好……」徐世楚再也忍不住了,他跳起身子,狂叫著:
「冰兒,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然後,他猛力的用肩頭直撞上那門,他的個子高,力氣奇大。一面猛撞,一面嘴裡亂七
八糟不停的嚷:
「你瘋了!你瘋了!冰兒!燒成灰會很痛,你知道嗎?你這個瘋子!笨蛋!傻瓜……你
開門呀!」
「砰」的一聲,門被他們合力撞開了。
門內的局面,卻使他們每個人都楞住了。
原來,冰兒好端端的坐在地毯上,正用一個銅製的字紙筒,燒著一大堆的廢報紙,同時,
她還用個電風扇,把煙吹向門縫,那些煙,就是這樣鑽出門縫來的。一看到徐世楚破門而入,
她立即從地毯上一躍而起,勝利的叫著:
「好呀!徐世楚,你不是叫我去死嗎?原來,你還是捨不得我死呀!」徐世楚氣得鼻子
裡都快冒煙了,他臉色發青,眼睛發直,嘴唇發白,他瞪著她,氣結的說:
「你……你……你……」
「我燒成灰,你會心痛嗎?」冰兒斜睨著他,笑嘻嘻的問:「你還是怕我死掉的,是不
是?你心裡還是不能沒有我,是不是?」「你——混蛋!」徐世楚破口大罵:「你去死!」忽然
間,他奔過去,一把抓住冰兒的手,把那隻手撳進那正冒著煙的字紙筒裡。「燒呀!」他叫:
「燒死呀!」
冰兒咬著牙,一聲也不吭。李慕唐衝上前去,飛快的拉出冰兒的手,一檢視之下,那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