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魚池有點怪,專門撮合姻緣。
朱珠,下次你也約我去玩玩好嗎……」「你又不是沒去過!」「我去的那次全是女生,你安心
不讓我見李茂生,怕被我們搶去……」「你胡說!你自己的那位劉大記者呢?怎麼說,偷偷
摸摸交了大半年了,以為我不知道呀……」
「不許說!不許說!」兩個女孩子拉拉扯扯,笑成了一團。
「怎麼,雅珮,」李慕唐注視雅珮:「你也有男朋友了?是不是也要請我吃喜餅了?」
「吃喜餅?」雅珮羞紅了臉,那一臉的嬌羞,竟也楚楚動人。「沒有那麼快啦!大概要
到農曆年的時候!」
「哈!」朱珠大叫:「原來你也要訂婚了,你瞞得真緊,李醫生不問你,你還不說呢!」「不
是不說,」雅珮笑著往配藥處躲去。「你又沒問我,難道我還該弄個大喇叭,沿街叫嚷著我要
訂婚了?」
朱珠掩口而笑,對李慕唐說:
「她在罵我呢,因為我一交男朋友,全天下都知道了!她說我是大喇叭!」哦?是嗎?
李慕唐有些歉疚,全天下都知道了,只有他這個醫生,什麼都不知道。這些日子來,他的字
典裡只有兩個字;冰兒。隨著這兩個字的出現,他心底的抽痛又立即發作了,他不由自主的,
吸了口氣。
「李醫生,」朱珠關懷的問:「你沒有不舒服吧?你今天臉色不太好!」「我沒事。」他注
視朱珠:「預備什麼時候結婚?」
「過農曆年的時候。」朱珠坦白的說:「所以,到時候要向你辭職了。」「辭職?」他一怔。
「你先生不許你在外面工作嗎?你是一個很好的護士,結了婚就辭職,不是太可惜了?」
「李茂生根本不在乎我工不工作。」朱珠說:「他的工廠就在三重,我們可以住臺北。問
題是,我總覺得,既然決心嫁給他了,就該以他一個人為重心,在家裡做個好太太就行了。
我對自己的工作,並沒有野心……換言之,當我決心結婚的時候,我就把這個婚姻——這個
男人,當我的事業,我不想因為我的工作問題,造成兩人間的不愉快。總之,這是個男性社
會,對不對?」李慕唐驚奇的看著朱珠,這是個「現代女性」嗎?曾幾何時,現代女性的觀
念又改了?從「走出廚房」又變回到「走入廚房」了?但,不管怎樣,娶到朱珠的男人是有
福了。他正想再說幾句什麼,有病人登門了,朱珠忙著要去掛號處,她轉身匆匆走開,走了
兩步,又回頭嫣然一笑,指著那喜餅說:「我多拿了兩盒來,請你的冰兒小姐吃!還有阿紫!」
她深深看他,又加了一句:「李醫生,希望我辭職以前,能夠先吃到你的喜餅!嘻嘻!」她笑
嘻嘻的跑進掛號處去了。
李慕唐坐著,心底的抽痛又來了。這次發作得又兇又猛,從胸口一直痛到他四肢骨骸裡
去。
深夜,收工了。慕唐回到了他的單身宿舍。開亮了一盞落地燈,他在燈下坐著。腦子裡
模糊的想著朱珠,朱珠和她的魚池,朱珠和她的未婚夫,朱珠和她的事業……他模糊的想著,
深沉的把自己埋在安樂椅中。想朱珠,最大的優點,是可以不要想冰兒。冰兒,怎麼這個名
字又出現了呢?怎麼那股痛楚會越來越加重呢?他用雙手緊抱住頭,企圖扼制那份思想。但
是,那思想像脫韁的野馬,在他腦海裡賓士;冰兒!冰兒!冰兒!馬蹄劇烈的在腦中踹著,
哦!冰兒!他的頭瘋狂的疼痛起來。
門鈴驟然響了起來。冰兒!他驚跳,由於起身太猛,落地燈打翻了。他扶起了燈,直奔
向門口,一下子開啟了大門。
門外不是冰兒,而是阿紫。
「阿紫!」他低呼著,有些失望,也有些安慰。阿紫,一個和冰兒十分親近的人物,她
最起碼可以趕走室內那份緊迫的孤獨。阿紫走了進來,關上房門。她的臉色凝重而溫柔。
「慕唐,聽說你和冰兒鬧翻了?」她開門見山的問。
「唔。」他輕哼著。「你喝茶?還是咖啡?」
「你少來!」她奪下他手中的杯子,把他推進沙發裡去。「請你坐好,我自己會來泡茶。」
她熟悉的泡了兩杯茶,看到桌上的喜餅了。「誰訂婚了?」
「朱珠。」「阿朱啊!」阿紫叫著,不知何時,阿紫和朱珠間,就很巧妙的利用了金庸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