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知道兒子這次回來,是來還債的,這些年如果沒有楊家坳父老鄉親們的鼎力相助,兒子哪能有今天的成績,說不定也和楊家坳的其他後生一樣在遠方的某個工廠打工度日。對於兒子的迴歸,張青是贊同的,知恩必報的道理張青比誰都懂,楊家坳鄉親們的深情厚誼一直像一座山,壓在她的身上,讓她透不過氣來,她知道兒子也是一樣。有時情重了,對於接受的人來說也是一種負擔,只有還了,心裡才會輕鬆。只是她不知道,對於帶領楊家坳鄉親走出貧窮這樣的重擔,兒子是不是真的可以承擔得起來。
張青走到廚房,打了一桶溫水,準備給楊志遠洗腳。正在這時,楊志遠醒了過來,他有些自責地說:「媽,你看我回來都沒和您好好說說話,竟然就睡著,真是不該。」
張青笑道:「你這個傻孩子,都累一天了,好好休息,我們娘倆以後有的是說話的時間。」
張青把木桶提了過來,說:「來,泡泡腳,去去疲。」
楊志遠一骨溜地爬了起來,說:「哪能讓您操勞這事啊,以後這些事情我自己來。」楊志遠把張青按在椅子上,說,「媽,這些年來兒子一直在外,留您一個人獨自在家操勞,今天無論如何得讓兒子給您洗一次腳,讓兒子能有機會表表孝心。」
張青說:「那哪行,你都是大人了,讓人看見了不好。」
楊志遠說:「這有什麼啊,兒子給母親洗腳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讓人看見了又能怎麼樣。」
楊志遠不管不顧,硬是把張青按在椅子上,細心地為母親搓起腳來。張青坐在椅子上,腦海裡浮現起二十年前,自己摸著兒子白嫩的雙腳親吻的場景。她抬起手,摸了摸楊志遠的頭髮,一時百感交集。
第4章魚頭期貨(1)
楊志遠本來估摸著楊廣唯一兩天也就到家了,沒想兩天過去了,竟然一直沒有楊廣唯的訊息。楊自有已經把臨近各村的十臺手扶拖拉機悉數請到了村子裡侯命,楊呼慶的民兵連也準裝待發,可派到集鎮上去迎接楊廣唯的鄉親接連在鎮上守望了兩天,哪裡有什麼大卡車的影子。
楊雨菲有些著急,跑來找楊志遠,說:「小叔叔,我哥他不會出什麼事吧?」
楊志遠正在山地裡跟著李丹學習菊花的扦插技術,幹得滿頭大汗。他學著李丹的樣子從一株生長健壯的母株上剪取半木質化、長度6~8釐米的一段為扦穗。剪去下部葉子,留了上部兩片葉子,這些部分比較簡單,楊志遠現學現會,只是剪口的時候有些不得要領。
李丹邊示範邊說:「剪口要平滑,上部剪口要剪成圓形,下部剪口要剪成馬路蹄形。這樣才能更有利於菊花吸收養分,儘早生根發芽。」
楊志遠畢竟有些時間沒幹農活了,手已經生疏了許多,第一剪根本就不成樣子,惹得母親張青和一干鄉親哈哈大笑,有鄉親說:「志遠,你那手是拿筆的,哪用得著幹這個?」
張青心疼兒子,說:「你湊什麼熱鬧,到一旁待著去。」
楊志遠說:「媽,沒事,好久沒幹農活了,就當是運動運動。再說了,山裡的空氣好,腳踏青山,眼望碧水,有利於思考。」
李丹笑,說:「志遠,你這是在作詩,山裡有你說的這樣好嗎,我怎麼就不覺得。」
楊志遠說:「這你就不懂了吧,你這就叫熟悉的地方無風景。」
楊志遠俯身又剪了一段扦穗,這一次,楊志遠剪得很像那回事,楊雨菲就急急地上山來了。對於楊雨菲的焦急,楊志遠沒怎麼在意,他把野菊花插進土裡,留下一半在外面,用手壓了壓土,這才直起腰,滿意地拍了拍手心的泥土,答道:「沒事,廣唯明天肯定會到。」
楊雨菲到底是女孩子,她不無擔心地說:「不會是楊主任他突然變卦了吧」
楊志遠一笑,「放心,這事是板上釘釘的事,跑不了。」
楊志遠興致頗高,他一指前方山腳下的古村落,再一指村口那一頭盤桓在山嵐間一頭直入楊家湖的古城牆,說:「小雨,你覺得我們村的風景怎麼樣?」
楊雨菲順著楊志遠的手指指向的方向看了一下,說:「還行。」
楊志遠說:「如果我們發展旅遊產業,你覺得前景會怎麼樣?」
楊雨菲說:「這我可說不準,要知道在我們新營縣,像楊家坳這樣的村落有很多。」
楊志遠點頭,說:「不錯,在我們新營縣,這樣的村落是有很多,可是別的村莊,由於交通要比我們楊家坳發達,生活要比我們楊家坳富裕,很多的村莊都把舊木樓拆了蓋起了紅磚房,破壞了村莊原始古樸的整體美感,自然就沒有我們楊家坳儲存的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