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志遠大叫:「姓張的你這是幹嘛,想謀殺啊。」
張憫把楊志遠的衣服褲子往床上直扔,說:「拉倒吧,謀殺你,我有什麼好處,快起來,咱們今天上省城瀟灑去。」
其實過年忒沒意思,每天沒什麼事情幹,吃了睡,睡了吃,楊志遠早就閒得發慌,一聽張憫說上省城,一個鯉魚打挺就起來了,穿衣洗刷,幾分鐘就搞定,和母親張青打了個招呼就出門了。
張青知道這幾天兒子憋壞了,心說出去走走也好,只是沒忘叮囑,說:「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楊志遠和母親擁抱了一下,說:「放心,我們知道保護自己的。」
三個人經過楊石家門口,走不動了。楊雨菲和楊呼慶正張羅著要找楊志遠上縣城去,一看他們幾個出來,楊雨菲說:「小叔,你這是要上哪去啊,也不叫我一聲,太不夠意思了吧。」
張憫一看是個美女,望了楊志遠一眼,說:「這誰啊?」
楊志遠一看到楊雨菲就知道自己是躲不掉了,硬著頭皮說:「這是我侄女。」
張憫心想幾個大老爺們到省城玩也沒什麼意思,有個美女跟著還多一份情趣,說:「要不,跟我們一起上省城玩去?」
楊雨菲說:「好啊,這幾天都憋死了,我們正想找小叔去玩呢。」
楊志遠搖了搖頭,說:「真拿你沒辦法,既然想去,那就走吧。」
跟楊石打了個招呼,一行五人就往村口走。張憫和沈協也不知從哪搞了輛破桑塔納。楊志遠圍著車繞了一圈,調侃道:「就你們這破車也不怕省城的交警說你們有礙市容,把車扣了?」
沈協說:「你拉倒吧,有車給你坐就不錯了,要不你自己走著去?」
楊志遠笑著往車上爬,說:「那倒也是,有總比沒有好。」
幾個人上了車,由沈協開車。看到出村那些筆直的樹木,沈協讚歎,說:「志遠,這些樹栽得好啊,有水杉也有銀杏,你想想秋天一走進你們楊家坳,在金色陽光輝映下的銀杏樹和水杉高大挺直。陽光明媚,汽車走在鋪滿金色落葉的小道上,沙沙作響,那種意境,真是絕妙極了。」
楊志遠笑,說:「我怎麼沒發現,你沈協原來還是個詩人。」
沈協說:「志遠,你這是在嘲笑我啊,誰不知道你才是詩人,我不相信你移栽這些樹木的時候,就沒有這樣的想象。」
楊志遠點點頭:「還別說,我當初還真是這麼想的,今後一旦搞旅遊開發,我讓人家還沒進村,就給人家一個欣喜。」
分別半年,楊志遠自然對沈協和張憫的事情感興趣,說:「別老是注意我的事,說說你們吧,這剛開始工作,有什麼好玩的事。」
沈協說:「我那個部門,每天除了吃飯,能有什麼好玩的事。這事你得問張憫,他那工作性質不一樣,富有挑戰性和刺激性,肯定有很多新鮮好玩的事情。」
張憫說:「你還別說,我現在這工作還真有些意思,不平淡。其實,要我說,志遠你去幹我們那一行最合適,你就喜歡有挑戰的生活。」
楊志遠一聽就來了興趣,忙說:「那你說說,怎麼個刺激法?」
張憫說:「那我就給你說一個案子吧。我剛上班沒多久,處裡就接到領導交辦的一個案子,某省一家金融公司的老總被人實名舉報了,那人來頭不小,省紀委辦不下來,要求我們出面。我們下去後,瞭解了一下,那老總還真是牛逼,坐的是‘加長林肯’,一齣門就有四個保鏢整天貼身跟著,見他一面還不容易,得提前好幾天預約,進門還設了好幾道門崗,那架勢,只怕比他們省長都牛氣。省紀委的人給他打電話,讓他到紀委來談談,那老總嘴裡說好,可就是幾天都不見蹤影。我們開始還挺緊張,以為那小子嗅出了什麼風聲想溜,趕忙封鎖了機場、車站、碼頭等交通要道。沒想到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那老總每天歌舞昇平,帶著個小蜜招搖過市,小日子過得比誰都舒坦,原來他根本就沒把紀委放在眼裡。我們處長說,這人這麼囂張,肯定膽大妄為,不用調查,人家舉報的肯定屬實,直接抓起來肯定錯不了。」
楊志遠說:「這也太囂張了吧,紀委找其談話,至少也要收斂些吧,這人連起碼的政治素養都沒有,他是怎麼爬到這一步的。」
張憫說:「這人啊,要是沒了顧忌,以為自己後臺硬,為所欲為,那麼這樣的人其實離死就不遠了。」
張憫接著說:「我們處長當時就生氣了,說這哪是什麼領導幹部,比地痞流氓都不如,地痞流氓知道政府部門找,他們還知道有個‘怕’字,這人連怕都不知道怕,這樣的人一定要徹查到底。第二天,我們處長就帶著我們幾個找上門去。他公司的秘書和保安擋著我們不讓進,說我們沒有預約。真是天大的笑話,我們處長當即拿出工作證,說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土地上,我們紀委辦案是不需要預約的。到了裡間,那老總可能還沒搞清情況,以為是省裡來人,還牛轟轟的,說不就紀委的嗎,有什麼了不起,容我打幾個電話,你們怎麼來的就怎麼回去。他是打了幾個電話,要我們處長和那端的人通電話。按說我們可以不搭理他,但我們處長還真是接了,就一句‘我是中紀委的某處長,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