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就一聽這話儘管表面平靜,內心卻是翻騰倒海無比激動。餘就知道作為秘書,在工作上雖然得到了向晚成的肯定,向晚成待他也是不錯,但他總有些遺憾,向晚成一直有意無意地拒絕他進入他這種私交性質的聚會。別小看了向晚成的這個不為人知的酒友圈子,他可以說是向晚成的政治基礎,向晚成成了書記,這裡就會是新營今後一段時間的政治和經濟中心。而今天從向晚成看似平淡的這一句話開始,餘就知道自己已經得到了向晚成的全面肯定,今後自己就是這個圈子裡的真正一員,與他們榮辱與共。當然正式走進這個圈子,自然就有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政治風險,但憑餘就的瞭解,這個圈子裡的人政治素養高,自律能力強,政治前景不可估量。要不然想和向晚成成為酒友的人大有人在,憑什麼向晚成就偏偏和他們幾個交好,應該說向晚成在與人交往這方面一直很是慎重,能與其產生私交關係的人都各有優點。
餘就順勢在楊志遠的身邊坐下。
向晚成關切地問楊志遠今年的來勢怎麼樣。
楊志遠笑說:「今年開局不錯,茶葉的銷售勢頭強勁。我現在總算明白營銷學的精髓是什麼,那就是廣告,廣而告之,廣告天下,這樣才能把好的東西推銷出去。」
向晚成現在早就不叫楊志遠小楊總了,他說:「志遠,‘兩會’期間,梁大智書記特意找我談了一次話,問了你不少的情況,但我想梁書記之所以如此重視,他注重的恐怕還是農村經濟的發展思路問題。志遠,你從學校回來,在農村實踐差不多有一年的時間了,一定有許多新的看法,我想聽聽你對新營農村工作有什麼好的想法。」
楊志遠連連擺手,說:「書記、縣長都在,我楊志遠豈敢班門弄斧。」
向晚成正色,說:「志遠,我開啟天窗說亮話,我和開明都是土生土長的幹部,我們這類幹部的優點是務實,缺點就是對經濟工作的把握沒有你們這些科班生透徹。我現在是真心想聽聽你的真實想法,看能不能從中汲取些營養,讓新營在我們這一屆手中脫貧富裕。」
張開明也笑著說:「志遠,這裡沒有外人,有什麼就說什麼,可不許藏著掩掖著。」
楊志遠新年後給李澤成去了一封信,在信中就談到了自己對農村工作的一些想法,現在見向晚成真心實意地請教,就笑,說:「其實依我看要想讓新營的農業經濟取得突破,無外乎三點:一是讓利於民;二是金融創新;三是轉變政府工作的職能。」
向晚成笑,說:「你說詳細點。」
楊志遠說:「讓利於民,其實就是要減稅。」
伏湧軍是財政局長,對這一塊比誰都清楚,他說:「志遠,我們新營可是一個農業縣,沒有大型的工業企業,縣裡的財政收入很大一部分來自農業稅和農業稅附加,本縣幹部的工資、福利、政府部門的開支等等都出自於此,即便是我一天到晚為了增加財政收入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的,竭盡全力,可每年的財政收入還是入不敷出,我現在正琢磨著向人大提交增稅的報告,你現在竟然提出減稅,這是為何?」
楊志遠說:「這些我都知道,也知道要做到減稅這一點困難重重,但這是陣痛,新營要想發展,就必須勇敢地面對。我們都知道現在的農業稅和農業稅附加的徵收工作一年比一年困難,這是為何,就是因為,農民的負擔越來越重,農民的壓力越來越大,農民不是不交稅,而是農民交不起,只有想方設法地逃稅。於是就出現了這樣的一種的惡性現象,農民越不交稅,稅賦就越來越重,政府部門不得不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其結果也是收上一個是一個,有時收上來的稅收,還不及政府方面的投入,可又不得不這樣做。其實與其如此,還不如直接給農民減稅,讓農民交得起稅,讓農民自覺交稅。這樣做看起來是政府方面的財政收入減少了,其實不然,中國的農民是最通情達理的,一旦他們感覺到自己身上的稅賦輕了,他們肯定會積極納稅,這樣一來反而可以減少政府在稅收方面的徵收成本,節約政府部門的支出,政府的整體收入是減少了,可支出也會相應減少,說不定還會減少財政赤字,你說這是不是一種互惠互利的事情?」
伏湧軍沉思了一會,點點頭,說:「是有這麼一種可能。」
楊志遠說:「既然有這麼一種可能,那麼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政府的整體收入減少了,支出並沒有減少,財政赤字因此加大,那就需要廣大的幹部職工發揚甘苦奮鬥的作風,大家一起共渡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