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華強問:「志遠,你和行長秘書認識啊?」
楊志遠點頭,說:「我們可是老熟人了,很早就認識了。」
宋華強笑,說:「這麼有緣,那你們等下可得多喝幾杯。」
張平原的秘書笑,說:「楊總的酒量我可是見過,喝酒我可不是楊總的對手。」
楊志遠一笑,心知今天這酒喝的多與少,不在於他們這一桌,而在於周省長的態度,周省長如果有意讓大家放開了喝,那他們這一桌的酒就少不了,不過,既然是選擇在中午宴請,這酒應該會適可而止,畢竟下午大家都還有工作要做,真要喝多了,說不過去。
那邊,周至誠舉起了杯,說:「各位行長,在本省發展的至關緊要時期突然收緊了錢袋子,真不夠意思。本省企業的情況你們還不知道,普遍自有資金低,你們這麼一緊,本省的經濟就的打哆嗦,我這省長的日子可不好過啊。」
人行行長笑,說:「省長大可放寬了心才是,現在企業都是自主經營,這等信貸之事,都是銀企之間的自主行為,哪用得著省長為之操心。」
周至誠笑,說:「話是這麼個話,一二家企業的事情我自然不會去管,可現在是四大銀行一起限貸,本省的經濟剛剛有所起色,這麼一來,肯定會傷及本省經濟的筋骨,我做省長的不操心不行啊,你老弟可得發個話才是。」
人行行長連連擺手,說:「省長,我們人民銀行只提供指導性綱要,具體的業務由他們工、農、中、建自行決斷,我說的話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周至誠哈哈一笑,知道行長這話是在推諉。他也不點破,只是舉杯,說:「來,大家碰一個。」
桌子上用的是三錢杯,這種酒杯對大家來說都是小意思。大家舉起杯,碰了一碰,幹了。
建行行長說:「周省長,我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我們內地省份由專業性銀行向商業化轉化說了好多年了,一直收效不大,現在總行的考核指標越來越細化,臨近年終,我們不得不惜貸,要不然又得捱上級領導的批評。」
周至誠說:「你們有你們的難處,我們有我們的苦衷,這次請大家來就是看我們能不能坐下來協商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來。」
張平原說:「四大國有銀行長期以來被視作政府驅動國家經濟發展的發動機,承擔相當大的執行政府政策的任務,包括貸款發放投向,免息和低息貸款,令銀行的歷史包袱越背越沉,再不加以限制,只怕我們銀行業遲早會難以為繼了。」
周至誠說:「你們為本省經濟作出的貢獻全省人民都看在了眼裡,可任何事情都不能一蹴而就,你們得慢慢來不是。」
張平原直搖頭,說:「省長,這個事情還真不好解決,這銀行信貸,你一放它就亂,你一抓它就死,這個怪圈一直妨礙著整體經濟的持續平穩的發展。」
周至誠笑,說:「這我認可。優質客戶他得慢慢的培養不是,我們是不是可以這樣,我們既不放也不抓,做到半放半抓如何?」
張平原笑,說:「省長,這可不好把握喔。」
周至誠笑,說:「不怕,只要我們有心,就肯定可以把這事做好。本省現在的經濟是落後了點,但我想用不了幾年,本省的經濟肯定可以得到長足的發展。到時,可就不是我請你們喝酒了,而是你們請我喝酒了。」
大家哈哈一笑,說:「哪敢情好。楊志遠知道周省長把行長們請到一起吃個飯,喝杯酒,其實就是在表明一種態度,表明省裡對四大銀行突然惜貸表示關注。省長把自己的態度亮出來了,銀行自然也就會有所考慮,銀行的錢不可能趴在銀行裡不動,要不然,銀行喝西北風去。錢遲早得放出去,至於放給誰,怎麼放,遲放還是早放,自然用不著省長和行長們多費口舌。」
周至誠說:「現在是市場經濟,省裡尊重各大銀行的抉擇,但你們千萬別把一味藥下猛了,這藥要是下猛了,副作用就出來。真把企業都卡死了,大家的日子可都不好過。」
以目前的體制來看,行長們首先是政治家,其次才是銀行家,有時候,政府的行政命令還不能不聽。行長們先前還有些擔心省長動用行政公權強制作為。現在一聽周至誠說尊重市場行為,行長們都鬆了一口氣。心裡也知道周至誠說得是實話,放水養魚的道理,大家都懂,真要一下子把水抽乾了,魚都死了,也沒這個道理。
周至誠把自己該表達的意思都表達了,行長們的心態也放寬了,這酒宴的氛圍這才慢慢地起來了。酒過數巡,張平原敬了周至誠一杯酒後,說:「周省長,得跟你借個人,說說話。」
周至誠笑,說:「我這就這麼幾個人,我怎麼不知道有誰和張行長相識啊?」
楊志遠一聽,趕忙站起身來,說:「省長,張行長是我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