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國良召集省政府辦公廳黨組成員會同人事處,專門開會討論楊志遠的升職問題,楊志遠的升職理由自然充分,為方便楊志遠同志配合省長對外協調工作,有必要儘快解決楊志遠同志的副處級待遇。
楊志遠這人工作時嚴謹,工作之外卻是謙和,人緣都還不錯,而且楊志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周至誠省長又對楊志遠如此倚重和賞識。再說了,誰都知道省長的專職秘書,本來就應該是秘書一處的處長,只是因為楊志遠剛到辦公廳,資歷尚淺,還需要走走程式,秘書一處處長遲遲沒有任命,這個位置就是給楊志遠預留的。現在大家見付國良專門為此開會,自然知道這多半是省長的意思,自是紛紛點頭,贊同楊志遠升職,並責成人事處處長負責辦理相關事宜。
自然得走些程式,先考察,再公示。組織人事部門的公示有多種,可以在報紙上登報公示,也可以出一個紅榜在黑板上公示,甚至可以把公示通告貼到秘書一處的門上。省政府辦公廳的幹部任職自然無需登報公示,至於這個公示通告貼在哪裡,楊志遠還真沒怎麼在意,身正不怕影子斜,楊志遠自信自己經得起組織的考驗。楊志遠因為這段時間事多,再加上中央考察組在本省考察有些事情需要他進行協調,楊志遠還真把這事給忘了,此時一想,七天公示期應該已經過了,辦公廳應該是下文了。
果不其然,付國良手裡拿的正是省政府辦公廳下發的紅標頭檔案。
楊志遠笑,說:「秘書長要我請客,這沒什麼問題。我倒是很想知道秘書長什麼時候也請客來著。」
楊志遠所說,自然是付國良什麼時候進省委常委,付國良自然知道楊志遠所說何事,他笑:「我倒是想啊,可急不來不是。」
楊志遠嘻嘻一笑,說:「秘書長,你倒是說了一句大實話。」
付國良笑,說:「你楊志遠又不是外人,有必要藏者掖著嗎?」
楊志遠笑,說:「這倒也是。」
說實話付國良在此之前根本就沒想到自己會成為省委常委的候選人。要知道官場從來就是個金字塔結構,能走到金字塔頂端的畢竟是少數精英,越往下基座越大,大多數人走到某個層面就會停下步子來,不再向上走了。這是一個客觀存在的事實,其中既有年齡限制,也有職務的客觀供給有限的因素,這是必然的,沒有什麼特殊的原因。省政府秘書長也就是個正廳,可全省的正廳級幹部何止百人,全省副省級屈指可數,想要擠身於此談何容易。這不像楊志遠的正科升副處,下面的職位多,楊志遠別說是副處,就是正處、正廳,憑楊志遠的能力和人脈,也比別人要容易得多,但要到副省,那他只怕也得停滯下來,得慢慢熬,因為這一級的幹部任免權在中央,不在省裡。但人就是這樣,付國良以前不敢想,但並不代表他就不想。付國良原來想自己無依無靠,今後能升個副省長就算萬幸了,沒想到這次竟然有機會解決副省級,還是常委,他自然就比誰都渴望變成事實。
楊志遠笑,說:「秘書長,我覺得此事十拿九穩,你就等著請客吧。」
付國良也知道此事的得失,不在自己,而在於中央的考慮和省長能否更進一步,他笑,說:「但願如此,那就是皆大歡喜。」
升了職,該請得客還是得請,楊志遠改天上商城買了些香菸、糖果,再讓於小閩幫忙買了些水果,分發到辦公樓裡的幾個處室,聊表心意。
舒小雨不樂意了,說:「楊處,你這也太摳了吧,怎麼著也得請我們搓一頓。」
楊志遠笑,說:「你小雨處長要我請吃飯,那還不是隨時隨地,不急這一時吧。」
舒小雨笑,說:「什麼叫不急這一時,俗話說得好,過了這村就沒這個店,什麼事情都得先撿了現成的再說。」
楊志遠笑,說:「小雨處長,和你相處了這麼久,從來不知你這般市儈。」
其他處裡的同事都幫舒小雨說話,笑楊志遠小氣,不爽快,請頓飯都是推三推四的。正說笑著,不知咋地,周至誠省長竟然走了進來,他看了大家桌上的糖果一眼,笑,說:「看來這是志遠的喜糖咯,怎麼沒我的份,志遠,你怎麼這般小氣。」
舒小雨笑,說:「志遠,你看看,連省長都這般說你,我看你還怎麼說。」
周至誠隨手拿起桌上的一顆奶糖,放到了嘴裡,點點頭,說:「不錯。」
大家都知道了,省長很少到秘書處,有什麼事也是由秘書長轉達,今天到秘書處來,肯定不是巧合,目的只有一個,給楊志遠長臉。大家從心裡感嘆,志遠就是志遠,省長對他就是比別人不一樣。
這天一早,於小閩開著奧迪出了省委招待所的大門,周至誠望了門口的紅燈籠一眼,說:「志遠,機票訂好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