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誰啊,怎麼這麼牛逼?黑社會家屬啊?」小紀半天才緩過神來問老闆。的確,雖然那時候小紀已經不混了,但是憑著和趙紅兵、張嶽等江湖大哥鐵打的關係,已經起碼十年沒人跟他這樣說過話了。
「她以前是練柔道的,咱們省隊的,現在咱們這經濟也不好,她已經一年半沒拿到工資了,挺苦。除了柔道她啥也不會,你說她能幹啥?沒辦法,回來在我們這裡當了按摩技師,她是我一個親戚的小姨子,出了這事,我也沒辦法。」
「練柔道的啊?難怪這麼厲害。」
「她從小脾氣就暴,紀老闆我說了你可別生氣,其實這事兒是你那兄弟罵人在先,她才動的手。她說了:我按摩是我靠自己的力氣賺錢,但是誰也不能傷害我的尊嚴,按摩女也是人,誰不把我當人看我就削誰」
「那她這脾氣還不得天天打架啊?」
「來了一個多禮拜,算你那兄弟,跟人打了兩次了。這幾天我就把她辭退了。沒辦法,親戚也沒辦法。」
「……那這事,就按你說的辦了吧!」
「謝謝紀老闆了」
事後孫大偉問小紀。
「給兩萬塊錢你就把事兒給結了?」
「那你還想怎麼辦?」
「我住院就花了快一萬了!」
「那你啥意思?讓我帶人去跟人家拼一把啊?告訴你啊,人家是練柔道的,省隊的,我去,說不定也得挨削。沈公子或許還能和她比劃比劃.」
「那你讓沈公子和你一起去啊!」
「你以為誰都像我臉皮這麼厚呢?沈公子可跟你丟不起那人。跟老孃們兒幹仗,本來已經很可恥了,你他嗎的還打輸了,被打成這樣!太他嗎的可恥了。」
「那她打我就這麼拉倒了?」
「當然就這麼拉倒了!誰讓你先罵人家了?人家說了:按摩女也是有尊嚴的。人家把這話一說,我能說啥啊?」小紀越說嗓門越大,氣不打一處來。
「……拉倒就拉倒唄,我聽你的,小紀,你這麼激動幹啥?!」
「太丟人了,兒白,我走了,以後你跟誰都別說認識我。」
孫大偉那夜讀的第二本書為其日後的裝逼行為提供了很大的幫助,他日後每次裝逼的時候又多了句格言。
「二狗,記住,人都是有尊嚴的。就算是按摩女、蹬三輪的也不例外。」孫大偉經常微笑著,搖搖手指,這樣對二狗說。
不是江湖中人的小紀去簡單的談了幾句,對方就乖乖的給了兩萬塊錢,雖然不是很多,但也足以說明:趙紅兵和張嶽雖然進去了,但是名頭還是很管用的。
三、buyfutures
本市97年三大奇案排名第二的「孫大偉血戰按摩烈女」就此結束,流水賬進入第三件事兒。
沈公子的飯店從95年開始,就有了麻煩,麻煩很簡單:吃飯簽字的忒多,但是帳到了年底卻又要不回來。
沈公子的飯店的目標客群相對較為高階,他的飯店根本不是一般小老百姓去的起的,主要是靠本市的一些企事業單位公款吃喝盈利。我市企事業單位的領導從來就沒有帶錢吃飯的習慣,向來是簽單,一支筆吃遍我市。以往,我市經濟條件尚可,沈公子也樂於顧客簽單,企事業單位的這些領導前腳簽完,沈公子後腳就派人去拿錢,根本就不愁錢要不回來,但到了95年,問題逐漸出現:要錢越來越麻煩,企業單位的欠款乾脆就要不回來,因為企業連工人工資都發不起。事業單位的欠款或許能要得回來,但需要常年派人在各單位等著,拿著各局辦公室主任的簽字,苦苦的等著該事業單位的錢。
而這些企事業單位的領導沈公子也不能得罪,還得任由他們「籤」下去,畢竟這是他最主要的目標客群,沒了這些人,他的飯店生意肯定會一落千丈。
沈公子真是左右為難。
據說,95年和96年,沈公子的飯店根本就沒盈利,賬面上倒是盈利了一百來萬,但是其中的一部分已經徹底成為壞賬,根本沒有可能要得回來,另外一部分,天知道猴年馬月能要的回來。
沈公子雖然從小就經常打架,但他絕對不是一個想靠自己黑社會手段來賺錢的人。對於張嶽開討債公司、李四開電子賭場、費四開賭場的行為,沈公子雖然不反對,但也絕對不支援。他還是希望自己的錢賺的乾乾淨淨。
雖然當時張嶽被勞教,但是蔣門神、富貴、馬三還在外面。沈公子並不太願意和他們這些江湖中人來往,這幾個人倒是都很敬佩膽色和身手均過人的性情中人沈公子。雖然沈公子從來沒去找過他們討債,但是他們都樂於主動幫沈公子來要債。
「沈公子,是不是最近錢出了點問題?」蔣門神問
「沒事兒」
「我幫你去要錢吧?」
「哈哈,算了吧,你去要錢肯定把人全得罪了。你全得罪了我怎麼開飯店啊?」
「不會,不會」
「算了吧」
「沈公子,你是大哥(張嶽)的把兄弟,需要的時候,只要你說句話,我肯定盡力幫你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