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你不怕他,但是,有些人是要吃人的,吃了你,他們還不吐骨頭。」
「恩?」
「沒忘張嶽是怎麼折的吧?就一個已經退居二線的曾經是司法機關領導,就能用一件和張嶽有牽連的命案把張嶽連根端掉,對吧?!」
「對!」
「張嶽要是被社會上的人打死,恐怕不僅僅你我,就是張嶽手下的那些兄弟,也能讓這人死100個來回了。但是,你我有想過去找那袁老頭報仇嗎?有人想過去找袁老頭報仇嗎?」
「……」李四沉默了。
的確,沒人想過要去找袁老頭報仇,雖然,誰都知道,是袁老頭一手把張嶽送上了斷頭臺。自古,邪不壓正,儘管是有些不怎麼正直的人坐在了本該正直的位置上,但,還是讓人能夠感覺那是「正義」的力量,讓人望而生畏。
「他們這樣的人,吃了你,會吐骨頭嗎?他們會在喝彩聲中吃了你,然後讓你徹底完蛋。咱們有再多的錢有什麼用?抓的就是有錢的。在他們面前,我們永遠就是下三濫。這就是中國,對嗎?」
「對。」
「就那些人,隨便拿出一個,甭管官階高低,只要實權在手,要是下了決心想整你,保證你永世不得翻身。」
「……」李四繼續沉默。
「二虎不是因為你前段時間和他掐架才來尋仇的,他是謝家兄弟找來的,謝家兄弟的老叔,是咱們檢察院批捕科的科長。官的確不是很大,但他有什麼人脈和權力,你應該懂吧。」
「……」
「想整你,人家綽綽有餘。」
「紅兵,你說怎麼辦。」
趙紅兵之所以能被這些江湖大哥當成大哥,很大的原因就是,在關鍵時刻:他能給人以依靠,他能給人以希望。
就像是《我的團長我的團》中,那個略帶神經質的團長,給了大家活著回國的希望,所以,大家都信賴這個假團長。
「花錢。」
「恩?」
「有多少花多少,和命相比,錢算啥。」
「咋花?」
「佈施.」
「佈施給誰?!」
《黑道風雲二十年第四部黑社會》第二十七節、佈施【下】
「先別問我佈施給誰吧,四兒,咱談談理想吧。」
「好。」
兩個頭髮都已經花白了的人,忽然在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小黑屋裡開始談起了理想。房間裡,嗆人的煙味,瀰漫的酒氣。
對話,輕鬆了點。
「說吧,小時候你的理想是什麼?」趙紅兵發問了。
「小時候?當八路軍啊,打反動派啊.咱們這代人,又有誰不是啊?」
「恩,對,我小時候也是,當兵,消滅階級,消滅壓迫,把那紅旗插遍全世界,解救生活在水深火熱中做牛做馬的臺灣小朋友,做什麼事兒都跟馬恩列斯毛五大偉人保證保證。」
「呵呵……」李四居然難得的笑了,可能,他想起了他那並不陰暗且充滿陽光與憧憬的童年。
「那我再問你個問題,你三十歲的理想是什麼?」
「……賺錢」李四沉思了一下,給了趙紅兵這個答案。
「那讓你三十歲時再參軍,你還會去嗎?」
「……」
「會嗎?」趙紅兵追問。
「如果到了國家危急存亡的時候,我肯定會。但如果沒到那地步,我的理想還是賺錢。」
「那就對了,你小時候的理想並不是你真正自己的理想,那是被強行灌輸給你的理想。你三十歲時具備了獨立的思考能力,那時的理想,才是你真正的理想。」
「……對。」承認這個,挺難,但李四還是承認了。
「那我再問你,你的目標達到了沒?」
「達到了。」
「我覺得你也達到了,你的錢,可能幾輩子都花不完了。今天咱們三個人在這裡喝了這麼多酒,醉成這樣,可能花的錢還不夠你海鮮酒店裡點一個菜。」
「紅兵,你說這個幹嘛。」
「四兒,你是如何有的錢,錢從哪兒來,我從來沒問過你,也沒想知道過。但是我知道,你的錢,肯定不是在廣州打工攢下的吧。」
「呵呵。」李四沒回答,但又笑了。
「你的錢,歸根到底,還是來自於老百姓,對吧。」
「對!」
「早晚有一天,你要還給老百姓。」趙紅兵的話有點聳人聽聞。
「……」李四沉默。
「你如果不還,會有人讓你還,讓你家產充公,多少家產都全部歸零。」
「……」李四繼續沉默。
「但你還有一種選擇。」
「什麼選擇?」
「你自己把錢主動還給老百姓。」
「怎麼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