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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繁華若空候(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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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烏鎮時,因為一些若有似無的聲音,會讓他陪自己說話到天亮。

周生辰一絲不苟地,用溼熱的毛巾擦乾淨她每根手指:「不會。」

「認真的?」

「很認真。」

「我除了會,會畫畫,會做飯,會收拾房間,會配音」

他笑了一聲:「很全才了。」

其實最讓人驕傲的那些,都是他曾經教給她的。

他給她擦乾淨手,隨手替她把羊絨毯拉上去一些,給拿來糕點。她看他剛才洗完澡,還微溼的頭髮,隨手摸了摸:「都秋天了,總這樣,你會感冒的。」

「不怕,有你的秘方。」他笑笑,聲音略有柔軟。

她知道他說的是,曾經給他泡的紫蘇葉。

兩個人眼睛,隔著薄薄的鏡片,對視一眼。

某種感覺,悄然滋生。

他輕咳了聲,從沙發上站起來,去翻影碟櫃裡的碟片:「看個電影?」

時宜覺得好笑,想了想:「看尋秦記吧,可以看好幾天,打發時間。」

「好。」他倒是無所謂,彎下腰去插影碟機開關。

從她這裡,能看到未開啟的電視螢幕上,有他的影子。

很清晰的輪廓。

他看影碟機,她看他。

淺藍色的絨料長褲,白襯衫,和上次住在自己家裡穿著相同。乾淨簡單,時宜看得意亂情迷,順著沙發側躺下來,臉埋在毯子裡,看得都快痴了。

周生辰終於弄好碟片,從電視旁拿起黑色遙控器,回頭想和她說什麼。

但一看她這種姿態,立刻識破了她的小心思:「你有時候看我的感覺,真能讓我覺得,我是什麼明星。」

「我有那麼膚淺嗎?」時宜用毯子蒙著半張臉,悶著聲音說,「周生辰,我愛你。」

他應了聲,繃不住就笑了。

九月下旬。

王家婆婆突然而至,跟著的是曾有一面之緣的王家長孫和幾個衣著精緻的中年女人。距離上次相見,已是數月,年邁的婆婆待她依舊客氣,甚至還多了幾分親厚。婆婆在沙發上坐下時,輕輕拽著時宜的手,也坐下來,像是很清楚她身體不好。

「這位大少爺呢,性子急了些,婚期太近,不給婆婆多留些時間,」婆婆微笑著,輕握住時宜的手,「只有六套,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時宜恍然,去看周生辰。

不自覺地抿起嘴角。

他把沙發讓給了她們,坐著木椅,手肘撐在扶手上,也對她笑。

「這只是初樣,」婆婆將他兩個的反應看在眼中,忍俊不禁,「估摸著,還要過來三四次,你先看看這些。」

「下次我過去好了,」時宜實在不好意思,讓這麼大年紀的婆婆到處跑,「婆婆下次做好了,提前告訴我們,我可以過去的。」

「無妨的,」婆婆笑,「你大病初癒,文幸又在上海的醫院,我來一次,能看兩個人。否則啊還不知道文幸什麼時候能痊癒,來小鎮看我。」

文幸住院的事,周生辰告訴過她。

不過因為她身體的原因,始終沒有同意她去醫院探望。

婆婆如此一說,她倒也有了機會,順水推舟說,自己恰好一同前去探病。周生辰這次倒是沒有攔她。

有人拆開匣子,不多會兒,就有了懸掛衣物的暗紅色架子。

六套中式、西式的結婚禮服,都被一一掛出來。

她穿過多套衣服,都出自王家的手。

不過大多是小輩縫製。

這次是婚宴的禮服,王家婆婆親自打樣,到底是不同。說不出的華貴,卻又內斂,無論從選料,樣子,還是縫製的手工,都無懈可擊。

時宜試衣時,是在書房,只有王家婆婆和周生辰在。

不經意就問了句,王曼為何這次沒有來?她知道王家因為她是女眷,所以大多時候,都出於避諱,會讓王曼陪時宜試裝,就算有王家婆婆來,估計也會相同的做法。

時宜如此問,本是關心。

卻不料,坐在身邊的婆婆有些沉默,她察覺時,婆婆已經略微嘆氣,說:「她也在上海,不過是在養胎。」

養胎?

時宜記得王曼還是未婚。

怎麼會

她不敢再追問。

倒是周生辰很輕地咳嗽了聲,說:「王婆婆,很抱歉」

「都是那丫頭自己選的,」王婆婆搖頭,「大少爺無需抱歉,那丫頭明知道二少爺已成婚,還要如今她已經搬離王家。周家的規矩她是懂的,正氏之外,都不得入祖宅。」

時宜恍然。

她試好衣服,王婆婆先出了書房,時宜這才輕聲說:「王曼是什麼時候懷孕的?」

「和佟佳人時間差不多,」周生辰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去換衣服。」

「嗯可惜了。」

照著王家婆婆的「正氏之外,都不得入祖宅」,王曼應該已經「嫁」給周文川了。古舊的周家,能准許多房的存在,並不奇怪。

究竟可惜的是什麼?

她也說不清。

曾求而不得,於是委曲求全。

只是真得到了,可算是償了心願?

兩人在試衣間換衣服。她為他穿上襯衫,輕輕地,從下至上,逐一系好每粒紐扣。他手撐在壁櫃上,微微含胸,配合她的動作。待她扣好,手指在他領口滑了一圈,確認細節妥帖,周生辰這才低聲解釋:「周家有些事,你如果看不習慣,只當作不知道。」

她嗯了一聲。

文幸檢查指標一直不合格,手術日期推了又推。

她自己讀的醫科,自己注意修養,情況似乎開始好轉。

王家婆婆年歲大了,和文幸說了三兩句,便離開了醫院。時宜和周生辰陪著她,到草坪的長椅曬太陽。文幸坐下來,時宜便伸手問周生辰要來薄毯,壓在她腿上。

初秋的午後,日光落在人身上,暖暖的,卻不燥熱。

她挨著文幸坐,周生辰就在一旁,站著陪著。

「農曆已經九月了?」文幸笑,眼睛彎彎地看時宜。

時宜點頭:「九月初七。」

「農曆九月是菊月,對吧?」

「對。」

文幸蹙眉,有些抱怨:「也就九月和十二月好記,一個菊花開的季節,叫菊月,一個是冰天雪地的,叫冰月。其餘的,我小時候被逼著記,說是記下來了吧,現在又全都忘了。」

時宜被她逗笑:「這些都用不到,不記也罷。」

「可是,」文幸輕聲說,「梅行喜歡名門閨秀一樣的女孩子。」

她愣了愣,約莫猜到文幸的意思。

這個小姑娘,她心裡放著的人,是那個「殘柳枯荷,梅如故」。

或許先前有些感覺,但並未落實。算起來,文幸比梅行要小了十二三歲,梅行那個人看起來深藏不露,三十五六歲的未婚男人,沒有故事是不可能的吧?就像周生辰不太熱衷男女情事的人,也曾為應付家人,訂婚過兩次。

她不瞭解梅行,但卻知道文幸在吐露隱藏的心事。

而她,恰恰也最不會開解人。

幸好,文幸換了個話題來說。她說話的時候,眼睛時而彎彎,時而又睜大,非常的入戲,像是好久都沒有說話了,難得碰上投契的人。就如此坐了四十多分鐘,被周生辰和時宜送回房間,臉頰還紅撲撲的,興奮不已。

到最後,他們離開時。

文幸忽然對她囑咐:「王曼身份特殊,大嫂儘量不要去探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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