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一生一世美人骨》小說信息

第32章 獨留半面妝(1)(第2頁,共2頁)

字體:

「對不起。」她說。

他看她。

「我說的是,她在烏鎮時的事。」

「我知道。」周生辰的語氣,很淡。

「我是因為嫉妒。」

他笑了笑,沒說話。

佟佳人想,對著他這麼聰明的人,好像說什麼都只是在重複他已經知道的事。她是因為嫉妒,所以在知道周文川讓人擄走時宜時,沒有阻攔,或者連示警都沒有。她記得,周文川每次提到這件事,都會嘲笑自己:「我的好太太,我當時是真信你,因為你一定會嫉妒她。」

「抱歉,佳人,」他看了看腕錶,「我要離開了。」

這裡車程到時宜那裡,需要十五分鐘,而剛才的談話已經用去十分鐘。

她勉強笑:「是我該說抱歉。」

她知道他的守時,沒敢再說什麼,開門下了車。

林叔也同樣在看錶,在看到佟佳人下車後,頷首問:「二少奶奶需要安排車來接嗎?」

「不用,很快有車來接我。」

林叔再次頷首,上車後,很快就開離了車庫。

她站在路邊,完全看不到車窗內的人,卻能輕易在腦海裡勾出了一個坐著的身影。

背脊的弧線,手臂的位置,還有對林叔說話的神情。

她幾歲就和他坐過一輛轎車,到十幾歲,到大學畢業,到婚禮之前,她是唯一和他共坐過一輛車的女孩子。以至於到現在,她仍舊不太習慣周文川坐在自己身邊的感覺,太浮躁,無論如何掩飾,周文川的心都因為**而浮躁。

不像他,也不可能像他。

晚上到家,已經快九點。

兩個人都還沒有吃飯,時宜隨手把頭髮綁起來,從冰箱裡往出拿小牛排,準備給他煎牛排,再炸些土豆什麼的。她洗乾淨手,開始切土豆條的時候,門鈴忽然就響起來。

有人在輕輕拍著門,聽起來急切的,卻拍的並不重。

一聽就是小孩子。

果然,馬上就有小女孩的聲音喊她的名字。

「幫我開下門,是隔壁的鄰居。」

周生辰依言,去開門。

有個看上去十三四歲的女孩子,抱著古琴,站在門外。

她看到周生辰傻了,周生辰看到她也有些無言。

「時宜姐姐搬家了嗎?」

「沒有,」他微彎腰,說,「她在做飯。」

時宜很快切完土豆,擦乾淨手出來,從周生辰身後繞過來,伸手擰了擰女孩子的臉:「換新弦了?來」話音未落,忽然從女孩子身後躥出一個白影。

時宜眼前一花,沒來得及反應,猛就被周生辰打橫抱起來。

只差一步,狗就撲到身上了。

狗拼命汪汪著,不停躥上來,真就想去咬她。

她傻了。

女孩也傻了,很快就低斥了聲:「卡卡,回家去。」

狗在連番喝斥下,終於心不甘情不願地,搖著尾巴回到自己家。女孩子很不好意思跑回去,關上自家門,又過來說:「卡卡特別傻,認生。」

周生辰心有餘悸,小心把她放下來。

這個小插曲,她倒是沒放在心上。從小貓狗都喜歡兇她,時宜早就習以為常了。

她把古琴放在桌上,試了試聲音。

這個小姑娘很喜歡時宜,每次給自己的古琴換了新弦,都一定要拿來讓她試音。時宜也樂得陪她玩,斷斷續續,彈了首自己熟悉的曲子。

她不常彈琴,未留指甲,聲音有些瑕疵。

但瑕不掩瑜。

她彈得如何,小女孩辨別不出,周生辰卻聽得明白。

十二門前融冷光,二十三絲動紫皇。

他想到這句詩。

雖然詩中說的是箜篌,而她面前的是古琴。

時宜玩的開心,渾然忘了他。

「這次換的弦,有些軟了,」她最後告訴小女孩,「還是上次的好。」

「我也覺得是,」女孩子雖然卻對琴的態度非常認真,「明天再換。」

她噗嗤笑了:「小敗家,習慣用什麼,記住牌子就不要換了。」

這麼折騰了二十幾分鍾,她倒是真餓了。

送走了小鄰居,馬上就鑽進廚房。

牛排的香味,很快就溢滿了房間,她餘光能看到他站在廚房門口,隨口問:「你喜歡吃幾成熟,快說哦,現在已經差不多五成了。」

「就五成熟好了。」

時宜關上火。

他遞給她盤子,她將牛肉夾出來,澆汁。

「你剛才彈琴,讓我想起了一句詩。」

「啊?」她看他。

「十二門前融冷光,二十三絲動紫皇。」

她噗嗤笑了:「我的大少爺,那句是用來說箜篌的。」

他笑,低聲說:「是意境。我借來誇你,李賀應該不會說什麼。」

「是啊,他早就輪迴千百次了,怎麼還記得自己做過這麼一首詩。」

他笑:「你的琴,是師從何人?」

她微微怔住,很快笑了笑:「自學成才。」

周生辰越發覺得不可思議,雖然他不記得,她真的系統學過古琴。

「嗯」她握著裝土豆條的盤子,兩隻手臂虛架在他肩上,「是啊,看影音教材。」

「很」

「好聽?」

他笑了一聲:「非常。」

「非常好聽?」

「是。」

她笑:「過兩天我去買好些的琴,多練幾次,再讓你聽,」看著油熱了,催他離開,「把牛排端出去,等我炸土豆,很快就好。」

他把牛排端出去。

她卻回味起他說的話。

十二門前融冷光,二十三絲動紫皇。

一曲箜篌。

消融了長安十二道門前的冷光,也驚動了天上凡間的帝王。

這是何等的厲害,才能讓人如此感嘆。她回想起,他曾經教過自己的那些曲子,聲動十二門,只有他才能做到。

「土豆真不能再炸了。」周生辰曲指敲了敲她的額頭,順便替她關了火。

時宜驚呼驟起,可憐這一鍋了

炸得太過,全炸焦了。

這頓晚飯真是多災多難,幸好牛排是完好的。時宜覺得自己實在對他不住,又要去拿一堆水果,想要給他補一份沙拉。周生辰馬上阻止:「不用這麼麻煩。」

她想說什麼,就聽到家裡電話響起來。

這麼晚?

肯定不是她父母。

周生辰很快走過去,非常簡短地聽完,幾乎不發一言。掛了電話後,剛才那些放鬆的神情一掃而空,時宜覺得肯定出了什麼大事。果然,他告訴她,文幸在急救。

時宜嚇了一跳,周生辰和她說過,自己生病那晚,文幸已經被搶救過一次。

可是前幾日看她情況還好,為什麼這麼突然

她沒敢多問,和他迅速換好衣服,直接去了醫院。不知道為什麼,她能感覺到他的狀態變得非常不好,甚至,鮮少能感覺到隱忍的怒意。

兩個人從電梯出來,整個走廊有十幾個人。

周文川和王曼站在病房外,透過玻璃在看文幸,餘下的人都分散在走廊的各個角落。周生辰跨出電梯時,那些分散的人都端正了站姿,微微向周生辰躬身。

「大哥。」周文川走過來,對時宜頷首示意。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