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雅望點點頭,剛想轉身,可腳下忽然一崴,整個人便向前跌去。林雨辰慌忙伸手拉住她,用力地往回一帶,因為慣性她被甩進他懷裡,還好他穿著厚厚的羽絨服,舒雅望筆直地撞進去,一點也不疼。感覺他的懷抱軟軟的,有淡淡的煙味,和記憶中的味道,有一點點像。
舒雅望站穩身子,剛想推開他,只見馬路上一道刺眼的車燈直直地向他們打來。她眯著眼睛,轉頭向車子看去,從銀白色捷豹xf上走下來一個並不陌生的男人。他望著她,帶著她熟悉的笑容。
她推開林雨辰,退開一步,抬眼望著他。他還和以前一樣,俊朗的眉眼,淡雅的笑容,一副溫柔斯文的模樣,可他現在的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輕蔑。
「雅望啊。」他輕聲叫著她的名字。
他總是在她的名字後面加一個「啊」字。
結婚的時候,他說:「雅望啊,你可以給我一個家嗎?我們的家。」
離婚的時候,他說:「雅望啊,我給不了你幸福,你也給不了我。」
舒雅望習慣性地捏緊插在口袋裡的手,默然又有些麻木地看著他,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很久,沒見到他了。
他彎起嘴角,看了一眼林雨辰,然後望著舒雅望笑:「雅望啊,又換了新的小鬼了?你忘了你今年多大了?」
她看著他俊美如昔的臉上帶著以前從未有過的嘲弄,點頭道:「好久不見。」
男人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殘忍一笑:「雅望,你老了很多啊。」
她挑挑眉,抿抿嘴,無所謂地聳肩:「沒辦法,女人總是老得快啊。」
他低頭問:「夏木今年二十三了吧?」他攤攤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一副受不了她的樣子,繼續說,「還沒厭倦你這副老女人的模樣嗎?」
「喂!你這人,怎麼說話呢!」林雨辰皺著眉,瞪著眼前的男人。
舒雅望長嘆一口氣,不想和他計較,轉身要走,卻被他快步走過來一把拉住。
他有些憤怒地瞪著舒雅望:「生氣了?我只是說幾句你就生氣了?哈哈……」
「曲蔚然。」舒雅望輕聲叫他的名字,皺著眉頭瞅他,「我沒有生氣,生氣的是你。」
「哈哈,是啊,生氣的人是我,一直是我。」他狠狠地瞪著她,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深邃的眼裡滿滿的都是被背叛的憤怒,他一字一句地問,「那麼,是誰惹我生氣?是誰,在五年前,和一個不滿十八歲的男人私奔了?現在,我只想知道,五年前,我的詛咒生效了沒有!你和他,不會幸福吧?」
舒雅望嘆了一口氣,抬眼,平淡地望著他:「曲先生,我們的婚姻本來就是一個笑話,我和誰在一起,不需要你的祝福。」
說完,她不再看他,對林雨辰點點頭,說了句:「我先走了。」便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坐了進去,關上車門,報了地址。
車子緩緩地開動,她沒有轉頭看他,但是,她知道他在看她,用很犀利的眼神,緊緊地盯著她。
舒雅望將頭靠在車窗上,感覺有些疲憊。真想不到,會在t市遇到他。她忽然覺得,以前的那些事,好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一樣。
「小姐,到了。」
她扔下錢,要了發票,拿好包包,開啟車門走出去。
上了二樓,開啟房門,將客廳的燈開啟,把包包扔在沙發上,自己也跟著躺進去,閉上眼,全身跟散了架一樣。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回到家,她已經累得連動都不想動一下。
裡屋的門被人開啟,她知道是誰,卻沒有睜開眼睛。
「這麼晚啊?」
「嗯。」
「別在客廳睡,不然該感冒了。」
「嗯。」
「別光嗯,你也動動啊。」
「嗯。」
袁竹鬱走過來,一把將她從沙發上拉起來,氣憤地道:「非逼我動手!」
舒雅望悶聲笑了笑,撩了撩頭髮,睜開眼看她,棉質睡衣,散亂的長髮,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將她漂亮的眼睛遮擋起來。
「看著我幹嗎?快去洗洗睡。」她又推了她一把。
舒雅望坐在沙發上不動,然後叫她:「竹子。」
「嗯?」
「我今天,遇到我前夫了。」
「哦?然後呢?」袁竹鬱一臉興奮地坐在她邊上。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為什麼離婚嗎?」
「嗯。」
「因為我心裡有一個……」舒雅望想了想,接著說道,「沒有辦法忘記的人。」
今天,她想說一個故事,一個怎麼忘也忘不掉,怎麼說也說不清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