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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要有多堅強,才能學會不流淚(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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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彤越說到後面越小聲,頭也漸漸地低下來。一隻漂亮的手輕輕地抬起來,覆在夏彤額頭上,曲蔚然有些心疼地問:「你也發燒了?」

夏彤點點頭。

「怎麼不早點看醫生呢!」

「我……我以為,沒什麼的……」

「胡說。」曲蔚然呵斥一聲,拉著夏彤的手就走,「你沒什麼,我還沒什麼呢。都別看病了,回家睡覺好了。」

「哎,那不行,你可是肺炎,醫生說最少要住半個月的醫院呢。」

「你再不打針吃藥,小心也燒成肺炎。」

「不會的,不會的。」

「什麼不會的,走,拿藥水去。」

「那個,曲寧遠已經幫我去拿了。」

「你幹嗎要他去拿?」曲蔚然聲音有些大。

「我我我……」夏彤一見他發火了,著急得不知道怎麼解釋。

「啊,因為她沒帶錢,所以我幫她先墊一下。」不遠處,曲寧遠拿著幾包藥走過來,轉頭望著夏彤,溫和地說,「吊水的藥水已經在護士手上了,先進去坐著等吧。」

夏彤沒有動,無措地望著曲蔚然。

曲蔚然沉默著。

曲寧遠勸道:「有什麼事,先掛上藥水再說吧,夏彤還病著呢。」

曲蔚然望了眼夏彤,低聲道:「你去吧。」

「那你呢?」

「我有些不舒服,先回病房了。」

「那……那我吊完藥水來找你。」夏彤追上去說了一句。

曲蔚然沒點頭,也沒拒絕,轉身走了。

「他是你男朋友?」曲寧遠轉頭問夏彤。

「啊?不是,不是。」夏彤紅了臉,使勁搖頭,他們還算不上男女朋友關係吧,曲蔚然可從來沒說過喜歡她呀。

「那,你喜歡他。」曲寧遠這句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

夏彤沒答話,只是臉頰更紅了。

曲寧遠看著這樣的夏彤,有些失落:「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他對我有敵意。」曲寧遠笑笑說,「不過,我倒是挺喜歡他的。」

夏彤一愣,轉頭望向曲寧遠,只見他俊美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疑惑和溫和的笑意。

曲蔚然一個人走回病房,在病房門口穿著護士服的圓臉女孩笑著問:「哎,你女朋友找到了沒?」

原來曲蔚然醒來,半天看不見夏彤,覺得有些擔心,便拖著病體出去找她,當時護士還取笑他,怎麼這麼黏人的啊。

她記得他當時只是輕輕地低下頭,長長的睫毛蓋住漂亮的桃花眼,她似乎聽見他低聲說:「我只剩下她了。」

他的聲音很低,當時,她以為她聽錯了。

曲蔚然像是沒看見護士,也沒聽見護士的問題一樣,徑直走進病房,直直地躺在床上,將自己整個人用棉被包裹起來,一絲不露地緊緊包裹起來,護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也沒多問,關上病房門走了出去。

被窩裡的曲蔚然緊緊地咬住手指,用力地咬著,咬得全身疼得有些微微顫抖,可他還是不願意鬆開!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當看見曲寧遠那樣親密地拍著夏彤頭髮的時候,他會那樣憤怒!憤怒過後卻又是深深的恐懼!是的!他害怕,害怕他世界裡最後一點溫暖被他搶走!

不會的!夏彤不會被搶走的!不會的!曲蔚然這樣告訴自己!他相信夏彤,相信!

可隨後的日子,曲寧遠的舉動越發讓他崩潰,他每天都來看吊水的夏彤,總是拿著成捧的鮮花、新鮮的水果,像是將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一般。

夏彤總是害怕他生氣,堅決地拒絕這些禮品,可曲寧遠總有辦法說出冠冕堂皇的理由讓夏彤收下。

曲蔚然越來越無法淡定了,他恨死了曲寧遠,可讓他如此恨的人,卻毫無所覺,總是優雅溫和地對著他笑,甚至關心他的病情,帶著他的母親和父親從他的病房經過,一家人溫馨和睦地向他打招呼!

而他的父親,總是心虛地躲開他的眼神,看也不願意看他一眼。曲蔚然冷笑著、鄙視著、嘲諷著、詛咒著!他覺得自己真的快瘋了!可最終讓他爆發的,卻是因為醫藥費的事情,原來醫療費早就用完了,夏彤拿不出錢來,只能偷偷地在曲寧遠母親的病房外,堵住了曲田勇,緊張地絞著手指,紅著臉,結結巴巴地說明原因,可憐兮兮地望著曲田勇,希望他能解決醫療費的事情。

可曲田勇卻只是心虛地東看西看,生怕被人聽見一樣,急急地打斷夏彤的話:「什麼亂七八糟的,你在說什麼?我不認識那孩子,什麼醫療費,要我捐助是吧?行行,看你們可憐,捐給你們一些,要努力學習啊……」

曲田勇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跟在夏彤後面的曲蔚然打斷,他忽然衝出來,一把拉住夏彤,恨恨地說:「走!」

夏彤不願意,哭喪著臉:「可是……可是……」

「沒有可是!」曲蔚然大吼一聲,轉頭望著曲田勇,一字一字地咬牙說,「我會讓你後悔的!絕對會!」說完,他用力地將夏彤拉走,胸口因為氣憤而大力起伏著。

夏彤緊張地扶著曲蔚然說:「你別這樣,別生氣,你還病著呢。」

「他們就祈禱我病吧!我最好病死了!」曲蔚然一邊說,一邊止不住地咳嗽,「我要是病不死!你看我怎麼報復!」

曲蔚然咳得直不起腰來,夏彤拍著曲蔚然的後背,忽然想到了什麼,連忙從口袋裡拿出一盒止咳糖給他:「你吃一顆吧,這個止咳很管用的。」

曲蔚然看了一眼糖果盒,瘋狂地將它扔在地上:「曲寧遠給你的吧!」

夏彤一愣,說不出話來。

「我就是咳死了,我也不吃他的東西!」

「你別這麼說……」

曲蔚然盯著滾動的藥糖的包裝袋,包裝袋上全英文寫著說明,彩色的包裝鐵盒分外耀眼,曲蔚然冷笑著說:「看啊,這盒英國進口原裝的巧克力止咳糖,說不定都夠我交醫藥費的了!」

「呵呵呵呵!明明我也是他兒子!為什麼?為什麼他卻連看也不肯看我一眼?為什麼差這麼多?為什麼?」

曲蔚然激動地劇烈咳嗽著,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一般,一陣猛烈的咳嗽之後,居然吐出一口鮮血!

夏彤嚇得哭了,心猛地揪緊,扶著曲蔚然的手越發用力了。

而曲蔚然卻居然……笑了。

染著鮮血的嘴唇,帶著久違的笑容,讓夏彤徹底愣住了。

他的笑容還如從前一般,漂亮得醉人,彎彎的嘴角輕輕地抿著,清俊的眉眼帶著無盡的柔和,他優雅地低下頭,看著夏彤問:「是不是覺得他很好?」

夏彤疑惑地望著他:「什麼很好?」

「曲寧遠啊。」曲蔚然說到他名字的時候,聲調輕輕上揚。

「沒有,我沒覺得他好。」夏彤正色地回答,一臉坦然。

「你就是覺得他好,我也不會怪你的。」曲蔚然低笑著轉身,望著前方道,「因為就連我,都覺得他很完美。」

「曲蔚然,你到底怎麼了?」夏彤有些著急,拉著曲蔚然的手問,她好奇怪,為什麼他忽然說曲寧遠好了?

「沒有,我沒怎麼。」曲蔚然忽然低下頭來,用額頭抵著夏彤的額頭,低聲道,「我只是在想,你和我在一起一定很辛苦吧?」

夏彤抿著嘴唇,她覺得她的喉嚨似被什麼東西堵住,在他內疚和探究的目光下,說話異常艱辛:「不,我不覺得辛苦。」

一直很溫柔的臉漸漸地浮上一層笑意,然後漸漸變得冰冷:「可是我覺得很辛苦。」

曲蔚然忽然沉著聲音說:「夏彤,我以前和你說過,我的心裡住著一個惡魔,它骯髒醜惡得見不得人,我努力地將它壓在內心深處,可是他們,他們卻能輕易地喚醒這個惡魔,這個叫做嫉妒、仇恨、瘋狂、醜陋的惡魔。我恨曲田勇,我恨曲寧遠!我恨他們!這仇恨快要把我淹沒了!燒著了!我瘋狂地想要報復!我想要報復他們每一個人!我想要他和他最愛的兒子,嘗一嘗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不,我不是想,是一定要。」

「夏彤。」曲蔚然輕輕地望著她微笑,那笑容燦爛得讓夏彤想起了想掐死奶片時的他。

夏彤忍不住嚥了下口水,怔怔地看著曲蔚然,只見他慢慢地俯下身,呼吸漸近,他隱藏在鏡片後面的眼中一閃一閃亮著邪惡的光芒,她聽見他輕聲問:「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是什麼嗎?」

夏彤像是被迷惑了一般,望著他閃亮的眼睛,顫抖著輕聲問:「是什麼?」

「愛而不得。」曲蔚然輕輕地說著。

「愛而不得?」夏彤有些迷惑地咀嚼著這句話。

「夏彤,你會幫我吧?」

「我……我怎麼幫你?」夏彤有些害怕地握緊雙手。

「去接近曲寧遠,讓他愛上你,他本來就很喜歡你,只要再花點心思,這事就太簡單了。」

曲蔚然深深地望著眼前的女孩,抬手撫摸著她柔軟的長髮,心裡暗暗地盤算,與其這樣每天擔心夏彤被搶走,不如讓他自己親自將她送走!一份由欺騙開始的愛情,永遠不可能開花結果。

夏彤皺著眉頭,咬著嘴唇道:「可是……可是你怎麼知道我不會愛上他?」

曲蔚然聽了這個問題,挑唇笑了,探過身來將夏彤抱在懷裡,低著頭,嘴唇輕輕碰到她的唇,蜻蜓點水一般的吻讓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曲蔚然直起身,自信地說:「我當然知道,因為,你早已愛上了我。」

醫院的走廊上,人來人往,穿著病服的病人、攙扶著病人的家屬、穿著白色護士裙的漂亮護士,病房裡孩子們抗拒打針的哭鬧聲、家長柔聲安慰的哄騙聲、醫生耐心的安慰聲,一切一切的影像和聲音,在這個時候忽然走遠,夏彤眼裡只看見面前這個男孩。他穿著乾淨的卡其色休閒外套,背脊筆直地站在她面前,漂亮得過分的俊顏上帶著滿滿的自信,就好像多年前,夜色下的四合院裡,也是這樣的身影,乾淨的、高貴的,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而你能做的,只是抬頭仰望,然後,乖乖地臣服。夏彤知道,曲蔚然已經被嫉妒與怨恨燒掉了理智,矇蔽了雙眼,她沒有能力拯救他。

她能做的,只是陪著他一起沉淪。

就像當時,他陪著她一起去死一樣。

不管是生還是死,他們總是要站在一起,站在同一個戰線,同一個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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