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傲慢地轉身離開書房。
書房裡,唐小天將單單輕輕放在沙發上,坐在她邊上,輕聲問:「到底怎麼了?」
單單低著頭,緩緩地把事情經過告訴唐小天,唐小天安靜的坐在一邊聽著,單單說完,輕聲問:「小天哥哥,我和我媽媽是不是很討厭?」
唐小天搖搖頭說:「你母親的行為確實不好,但是也不能只怪她一個人。」
「我覺得,如果真愛一個人,那就不管遇到任何誘惑,任何威脅,都不應該放手。」唐小天用低沉又緩慢地聲音說:「你父親也有錯,他經受不起考驗,所以才一直活在內疚之中,先是對前妻前子的內疚,後是對你和你母親的內疚,可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心不夠堅定才造成的,他怪不了任何人。」
「至於你。」唐小天說道這,頓了一下,望著單單,溫和地笑著:「你怎麼可能會討厭。」
「只有你這麼覺得吧。」單單失落地第下頭道:「爸爸和單依安都很討厭我,都不願意見到我。」
「你父親不是讓你留在家裡了嗎?單依安剛才也說了,在他心裡,他對你的那些行為根本不叫欺負。」唐小天輕聲說:「我覺得他們也不想在以前的恩怨上糾纏了。」
「真的嗎?」單單睜大眼睛問:「那我,那我現在應該怎麼辦?」
「沒什麼需要怎麼辦的。」唐小天拍怕單單的腦袋說:「你要是心裡還想要家人,那就不要再去想誰是誰非,將以前那些恩怨全部封存起來,在這個家開開心心地生活下去。」
單單低下頭來,特別不確定地掐著自己的手指問:「這樣真的可以嗎?他們肯定不會願意的。」
唐小天伸手敲了敲單單的腦袋說:「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客氣了?我印象裡的單單可不是這樣的。在美國的時候,你不是說,只要你高興就好了,才不管別人會不會被氣死嗎。」
單單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什麼時候這麼說過?」
「好了,單單。那麼多年,你被你母親的恩怨所逼迫地獨自生活,你好不容易走了出來,現在,別再被你母親所犯下的錯誤束縛了。」唐小天雙手按住單單的肩膀,將自己的力量傳達給她:「你就是你,你就該快樂的,簡單的,任性地,驕傲的活著!」
「我喜歡看到那樣的你。」
單單抬起眼睛,望向唐小天,她第一次發現,他那雙英俊的眉眼裡有著如此閃耀的光彩,像是一道救贖的聖光,照亮身在黑暗泥濘中的她,他那雙有力地雙手,將她從那骯髒的地方拔了出來,告訴她,她不該待著這裡,她屬於一片陽光的,開滿鮮花的地方。
是啊,她已經受夠了!她受夠了上一代人的恩怨,她不要再管誰對不起誰了!至少她,沒有對不起任何一個人!從小到大,一直被排擠,被欺騙,被拋棄的人都是她!
她為什麼要內疚!為什麼要覺得對不起單依安,為什麼要臉紅,為什麼要羞愧!
憑什麼啊?關我什麼事!
她真的受夠了!讓上一代人的恩怨見鬼去吧!
從現在開始,她只當她自己,愛怎麼活就怎麼活著!誰也管不著!
三
「咣噹」一聲!單依安的房門被從外面猛地推開!單依安正悠閒地半躺在單人沙發上用平板電腦上網,他滿臉不爽地抬眼瞟了瞟門口,想看看是那個不想活的傢伙,那麼大力地推他的門。
只見單單衝到他面前,雙手叉腰,一副兇悍地樣子瞪著他說:「喂,單依安!」
單依安瞟都沒瞟她,冷哼一聲,修長地手指依然在螢幕上滑動著,單單不管他,吸著一口氣,保持著進來時的衝勁,繼續說道:「從今天開始,我要住在這裡了!」
單依安神情不變,好像無所謂一樣。
「所以,現在我宣佈,和你簽訂停戰協議!以後咱們進水不犯河水,你不許欺負我,我也不作弄你!怎麼樣?」單單彎腰,低頭,強迫單依安看著她。
單依安放下平板電腦,挑眉望著她道:「既然你說是停戰協議了,那我們就要好好說道說道,誰是戰勝國,誰是戰敗國。」
「當然我是戰勝國啦。」單單毫不示弱地仰著頭說。
單依安冷哼一聲:「那沒得談了,門在那,快滾。」
「你!」單單氣地恨不得撲上去抽他,但是使勁壓抑下來,算了!答應過小天哥哥,要重新開始生活,將原來的那些恩怨全部處理掉!就當讓他一次好了:「好吧好吧,算我敗。」
單依安滿意的點頭:「既然你是戰敗國,割地賠款是基本條件了,不平等條約也不能少,我擬好了會叫你過來取的。」
單單指著他的鼻子說:「喂!你不許太過分。」
「怎麼會呢,小妹。」單依安笑的特別好看,特別善良,像是漫畫裡的美少年一樣:「我是這樣的人嘛?」
「……」單單特別想說,你不是嗎?
不過看在今天是第一天和平相處的份上,還是不揭穿她了!
可是當她拿到那份合約的時候,嚇的尖叫了半天!他果然不是這樣的人!因為他根本不是人!他是禽獸啊!絕對的禽獸!他居然要自己把10%的股權直接賣給他!
原來去年一直吞噬單家股權的幕後黑手不是別人,正是他合夥外人入侵的!
「你你你,原來是你!」單單指著單依安那張斯文漂亮又禽獸的臉叫道。
「不能是我麼?」單依安依然笑的那麼的狡黠又奸詐,像是一條冰冷的毒蛇一般,絲絲的吐著毒信。
單單摸摸鼻子,退後一步,有些弱弱地問:「單天奇不是對你挺好的嗎?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對我好?哼。」那聲哼簡直是從肺腑中發出的最輕蔑的聲調:「對我好會在我四歲的時候離開我?對我好會像是藏著不可見人的髒東西一樣藏著我?對我好會對我和妹妹不聞不問,最後害的她夭折嗎?」
「他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可以犧牲我,犧牲母親,犧牲小妹,當他得到榮華富貴之後,又回頭尋找真愛,犧牲你,犧牲你媽媽。他就是世界是最自私的人。」單依安緩緩說著:「我從回到他的身邊第一天起,就是為了讓他失去所有的東西,讓他過他最害怕的生活。」
「呵呵,你別告訴我,你心裡還當他是父親,想要幫他吧?」單依安冷冷的笑著。
「在我心裡,他早就不是我父親了。」單單想了想,咬牙搖了搖頭:「我不想管你和他的恩怨,我只想知道,我簽了這份轉賣合約,以後你是不是再也不欺負我,對我母親和我的仇恨,全部忘記?」
單依安垂下眼,輕聲道:「當然。」
單單沒再多說,直接在合約上籤了字,丟給他。
後來,單依安輕鬆上位,20歲就成為了單氏集團最年輕的董事長,上位後,他把以單天奇這些年不法經營的罪證為把柄,要挾單天奇滾回老宅,並且一生都要待在哪,不然就把證據交給警察,讓他去坐牢。
單天奇氣的心臟病發,引發腦溢血,身子癱瘓了半邊,被單依安的媽媽扶著回了老宅。
那天天上正下著淅淅瀝瀝地小雨,她幫他打著傘,扶他上車,每一個動作都溫柔地出奇,單單看見了她臉上滿足的笑容,其實這個女人和母親一樣,一輩子就傻傻的愛著一個不值得愛的男人。現在她終於可以將這個男人牢牢的鎖在身邊,再也離不開她了。
小轎車越開越遠,單單轉身回到家裡,四百多平的別墅又顯得空蕩蕩的了,單單小跑上樓,卻在二樓長廊的窗戶旁,看見了筆直站著的單依安,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單單不敢打擾他,腳步一轉準備悄悄回房,他忽然出聲問道:「喂。」
「幹嘛?」單單回過頭,兇巴巴地問。
「你說,我媽媽為什麼不留下來陪我?」單依安背對著她,站的筆直地問。
「你這麼強大需要人陪嗎?」單單奇怪的反問。
「也是。」單依安輕聲道,過了一會他又小聲問:「你也要走嗎?」
單單像是炸了毛的貓一樣:「我為什麼要走?我們不是說好停戰的嘛!不是說我簽了合同就能住在家裡的嘛,幹嘛你想反悔啊!啊啊,我怎麼忘記了,你是個卑鄙小人啊!你說吧,你到底想怎麼折磨報復我?哦,我知道了,騙我籤合同是第一步對嗎?讓我的財產都變成你的了,然後想怎麼樣?想把我趕出去嗎?還是賣掉?」
背對著單單的單依安轉過身來,走到她面前,抬手,在她腦門上用力摁了一下:「我要是想出手,你早就變成一把灰了。」
單單摸著腦門,轉頭叫道:「那你是什麼意思啊?我能住在這裡嗎?」
「隨便你。我是很遵守合同的人。」單依安甩甩手,背對著她走回房間,關上門,微微揚起的嘴唇似乎帶著一絲笑容。
其實這個世界上,沒有人願意獨自生活,更沒有人願意,身邊連一個親人也沒有……
她們兩人和平相處的日子就這樣不鹹不淡地過著,雖然有些不習慣,甚至有些尷尬,可是還好,單依安上班很忙,經常加班到很晚,有時她都睡了他還沒回來,所以見面的時間也並不很多。
有時,他早上會出現在飯桌上和她一起吃早飯,雖然他的態度依然傲慢,但是對單單似乎在變好了一些,兩個人都在慢慢摸索著相處之道,小心翼翼地靠近對方,每次感覺到一點對方的關懷,都會嘴上不削,心理卻偷偷開心上一陣子。
其實,他們真的很像,他們都是在孤獨和仇恨中長大,他們恨著自己親人的同時,又極度渴望著能得到一絲親情!現在,他們都在努力放下過往,放下上一代人的恩怨,拔下身上的刺,脫掉堅硬的外殼,好好的去愛自己緊緊剩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