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明顯瘦了一圈,光頭都不亮了,看上去老了好幾歲,皺著眉頭瑟瑟發抖,我遞給他煙,他抽了幾口才有點放鬆。想想當初見他油光滿面的樣子,我不由感慨,混這行的暴富暴窮,活成了這個樣子也得認命。
見面侷促了片刻,我也不知道和他說什麼好,反倒是他先問我:「你三叔什麼情況?」聲音都沙啞了不少。
我草草說了一下長沙的情況,就道三叔音信全無,場面上看不到人,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報應,走這行就是這報應!」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煙,似乎有點走神,想了想抬眼盯著我看了看,又問道,「你在打聽啞巴張的事情?」
「啞巴張?」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是說那小哥?你們叫他啞巴張?」
「道上人都這麼叫他。」他此時已經把煙抽完了,速度極快,我看他手又抖了起來,把我的煙和打火機都遞給他。他立即拿出來又點了一根。「因為他不喜歡說話,你打聽他的事情幹什麼?」
我心說關你屁事,一下子不知道怎麼回答,潘子就在一邊道:「你他孃的問這麼多幹嗎?」
楚哥抽了幾口,瞄了潘子一眼,也是有恃無恐:「老子都這樣了,問一聲能怎麼樣?」
潘子本來見他就恨得慌,嘖了一聲想說狠話,我把他攔住了。楚哥現在算是最落魄的時候,說狠話沒用,所謂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失去了,你罵他幾句又能如何?我道:「楚哥,你在江湖上混得比我長多了,知道有些事情我真不好說。」
「喲嗬,小三爺也和我玩場面話了,行啊。」他點頭看著我,有點酸溜溜地說。/
我倒是不吃他這一套,只是看著他,他哆嗦著似笑非笑了一會兒,發現我毫無反應,也有點無趣,忽然就對著潘子說:「潘爺,你錢付給我老爸了吧?」
潘子掏出一東西,那是一張收條,大概是潘子拿十萬塊替我付了,甩到楚哥面前。楚哥拿過來看了看,道:「果然是三爺的人,夠爽快!」
「錢我們也付了,人你也見著了,現在你能說了吧?」潘子悻然道。
楚哥點頭,就對他道:「那請潘爺你迴避下,這是我和你們小三爺的事情。」
潘子皺著眉頭就有點火,我忙給他打了個眼色,意思就是順著他吧,他能有什麼辦法。潘子暗罵一聲,起身出去。
楚哥看著他離開,直到門關上,才轉頭看著我。我發現他臉色變了,他猛吐一口煙,就對我道:「小三爺,你不能再繼續查下去了。」
我吃驚地看著楚哥,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為什麼?」我脫口而出。
他嘆了口氣:「你看看我,我的下場,你三叔的下場,啞巴張的下場,所有人的下場,你都看到了。」他站起來:「從這之後的東西太驚人了,不是我們這種人接觸的。」
我坐直了一些,想起了那張照片,問他道:「你到底知道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