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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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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力量,是桑岐?」南胥月有些不敢置信,因為這股力量太龐大了,桑岐只是一個半妖,他以陰狠狡詐神秘為人所知,幾乎沒有人見過他親自出手,但半妖修行潛力有限,他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強大的力量?

暮懸鈴跟在桑岐身邊七年,也從未見過桑岐出手,但是這股力量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桑岐為什麼會來擁雪城,他想做什麼?

難道是為她而來?

夜半的擁雪城一片靜謐,一層無形的半圓結界籠罩住擁雪城,阻擋邪敵的入侵。桑岐的力量和氣息太強,剛一靠近便激發了護山結界的防禦,結界散發出金白光芒,抵抗來自魔界的黑暗氣息。

桑岐凌空御風,身披玄色斗篷,法力噴薄而出,銀髮無風自動,肆意飛揚。伸出斗篷外的右手呈現出銀色的金屬色澤,上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詭異符文,此刻那些符文彷彿有了生命,在他的手臂上游動了起來,緊接著便化成一隻黑而細長的靈蛇飛了出來,磅礴的魔氣翻湧著,黑色靈蛇在魔氣之中迅速膨脹,很快便長到了數十丈之長,猶如一條墨色蛟龍,仰天長嘯,引起一陣地動山搖。墨色蛟龍目露赤色兇光,俯身朝著擁雪城的結界撞去,金光結界頓時暗了一暗,整座山體隨之晃動。

蛟龍發出疼痛的嘶吼,憤怒讓它的力量更上一層,它揚起粗壯的脖子,一個擺頭,更加用力地撞向結界。便在此時,一道銳利無比的劍氣憑空出現,朝它兩眼中心劈去,蛟龍躲閃不及,被劍氣砍中眉心,一陣黑煙冒起,它在空中痛苦地翻滾嘶鳴。

金光回到主人手中,一襲白衣的劍修抬起冰冷的鳳眸,看向百丈之外的敵人。

「謝宗主,多日不見。」桑岐陰冷低啞的聲音遠遠傳來,他的聲音不大,卻彷彿在耳邊響起,似溫柔的低喃,卻又分明蘊含惡意與殺機。

謝雪臣廣袖鼓盪,眉心硃砂微亮,宛如神人一般傲然而立,與玄袍祭司遙相對峙。

「萬仙陣中,你顯露出的實力不足此時萬一。」謝雪臣冷冷看著桑岐,「不知大祭司至此有何貴幹。」

桑岐勾起輕薄殷紅的唇,笑道:「自然是來接回我的愛徒。」

「那恐怕不能讓你如願了。」謝雪臣橫劍於胸前,鈞天劍發出奪目的光芒,照亮了一方天地,令魔氣不敢逼近。

「謝宗主不必對如此劍拔弩張,我對閣下並無惡意。」桑岐慢條斯理地說道,「難道小鈴兒沒有告訴你,是我讓她救你出熔淵嗎?」

謝雪臣心神一震,但隨即收斂住,不去聽桑岐迷惑人心的鬼話。

桑岐低低笑了起來:「你是不信吧,小鈴兒那顆半日芳華,還是我教她煉製的,天下間只此一顆。」

回應桑岐的,是鈞天劍破碎靈霄的吞天一劍。

那一劍如旭日東昇,讓星月無光,魔蛟巨顫。

桑岐幾乎抵擋不住這一劍,玄袍出現了一絲裂縫,唇角也溢位了鮮血,他面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謝雪臣的決心,比他想象的更堅定呢,他說的明明是實話,謝雪臣不信,他也沒辦法了。

他知道謝雪臣幾日前受過重創,近日來靈力又日日耗竭,仍未恢復巔峰狀態,但他在萬仙陣中見過謝雪臣的劍法,一往無前,不留餘地,爆發出來的力量遠遠超過人族的上限。

桑岐只是來接個弟子的,可沒打算與謝雪臣死鬥。

銀瞳中閃過異色,桑岐伸出另一隻手,那是他的左手。一隻修長而柔美的手,比女人的手更秀美,也更有力量,他五指張開,象牙色的指尖緩緩變得通紅,一滴暗紅色的鮮血自指尖浮出,懸於空中,五指在虛空之中畫出一個神秘的符印,暗紅色的鮮血扭曲著湧入符印之中,像一條紅線在空中浮動,發出幽幽紅光。

銀瞳之中浮上血色,桑岐緩緩抬起手,那張紅色的網霎時間瘋狂地旋轉起來,越來越大,巴掌大小的符印頃刻間便遮天蔽月,令擁雪城陷入黑暗之中。

謝雪臣立刻便感受到身邊的靈力急速衰退,取而代之的是魔氣在瘋狂滋長,彷彿這裡不是人間,而是魔界。

這就是半妖祭司的鬼蜮手段,將法陣結合魔氣之後演變出萬千變化,最強大的法陣之一——偷天換日。

這個法陣只能維持一刻鐘,在這段時間內,法陣覆蓋的範圍,靈力不生,魔氣四溢,謝雪臣的力量大打折扣,而魔蛟的力量卻能增大一倍以上。魔氣被魔蛟瘋狂地吸入體內,眉心的劍傷很快便被撫平,魔蛟額上長出兩個犄角,體型也增大不少,更加凝實兇悍,它目露兇光,嘶吼著朝謝雪臣飛去。

鈞天劍以一化萬,劍光交織成一道漫天巨網,攔住了魔蛟去向。魔蛟兇狠地在劍網之中掙扎,一口咬破劍網,繼續向謝雪臣飛去,他一頭撞向了謝雪臣,卻只是撲了個空,那只是一道殘影。

真正的謝雪臣不知何時來到了它背上,他手執鈞天劍,一劍向下刺穿它的身體。然而這一劍卻沒有遇到任何阻力,謝雪臣立刻意識到這是陷阱,但魔蛟已然回首,一股黑色魔氣向他噴去。

謝雪臣避過了絕大部分魔氣,但仍是被沾染了一點,胸口之處呈現黑紫之色。

——這頭魔蛟虛虛實實,可以隨意轉化,被它擊中,便是實體,若是打它,便是虛體。

魔蛟想要打敗謝雪臣,幾乎不可能,但是謝雪臣想要解決這頭魔獸,卻也不是一劍可以辦到的事。

謝雪臣的目光移向桑岐,猛然意識到不對勁,鈞天劍氣向桑岐劈去,桑岐不閃不避,任由劍氣從胸腹之間穿過。

謝雪臣眼神沉了下來——是魔氣虛影。

桑岐只是用魔蛟拖延自己,他真正的目標,是暮懸鈴。這是陰謀,也是陽謀,哪怕他看穿了桑岐的圖謀,也不可能放著這頭魔蛟不管,任由它危害擁雪城的百姓。

南胥月和暮懸鈴從地牢出來,一眼便看到了遠處半空之中的魔蛟,還有那道奪目的劍光。

「桑岐的魔蛟。」暮懸鈴呼吸一窒,心口忽然一陣絞痛,渾身力氣彷彿被抽空了,無力地軟倒在地。

南胥月急忙扶住她,關切問道:「你怎麼了?」

暮懸鈴臉色發白,說不出話來。

南胥月看了一眼與魔蛟激戰的謝雪臣,忽地俯下身去,將暮懸鈴背在背上。

「南……」暮懸鈴呼吸急促紊亂,叫不出南胥月的名字,她無力地伏在南胥月稍顯單薄的背上,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溫暖與堅定。

「我的房間有傳送法陣,我先帶你走。」南胥月說道。

他的腳上有舊傷,長衫之下半截義肢,平時走路總是徐緩,讓人很難發現他的殘疾。但此刻暮懸鈴伏在他背上,他走得急切,便清晰地感受到他所經歷過的坎坷。

暮懸鈴的心口伴隨著呼吸而陣陣絞痛,疼痛之餘,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心酸。

——你不必對我這麼好的……

這一千多步,每一步都踩在她心上。

然而還沒有等他們回到傳送陣處,一個高大的身影便攔住了去路。

玄袍祭司面含微笑,站在不遠處的梅花樹下,拈花一笑,彷彿奔赴一場期待已久的約會。他低頭輕嗅梅香,卻用指腹輕輕碾碎了花瓣,微微上挑的銀瞳斜睨了駐足不前的二人,薄唇勾起一抹淺笑。

「小鈴兒,該回去了。」

南胥月緩緩放下了暮懸鈴,開啟了法器折風。

「我攔住他,你去法陣那裡。」南胥月說。

桑岐輕蔑一笑:「南莊主,就憑你,恐怕攔不住我。」

擁雪城的結界也攔不住他,只是他不願意和謝雪臣正面交鋒,便以魔蛟調虎離山,損失一點心頭血,倒也無所謂。

暮懸鈴的呼吸顫抖著,虛弱地開口道:「師父,你別傷了他。」

桑岐微笑道:「好,你乖乖過來。」

暮懸鈴艱難地抬起腳,卻被南胥月緊緊握住了手腕。他目光肅然,握著折風的手指節發白,卻沒有一絲顫抖,他堅定地舉起法器,摺扇刷地開啟。

桑岐只看到摺扇這面是一片竹林,畫工栩栩如生,隱隱有穿林打葉聲自扇面裡傳來,忽然,扇中竹葉真的動了起來,化成一片片青色利刃卷向桑岐。

桑岐有些詫異地挑了下眉,隨手一揮,竹葉便化為青灰。

「不自量力。」桑岐輕哼一聲,但隨即便皺緊了眉頭。

因為眼前兩人已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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