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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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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岐夜襲擁雪城,救走暮懸鈴,重創謝雪臣,這個訊息一夜之間傳遍仙盟,世人皆驚。

眾人前往擁雪城打聽,卻只得到謝雪臣閉關的訊息。仙盟眾人心知謝雪臣自萬仙陣被俘,後來熔淵受刑七日,神竅剛剛恢復,便又攔下法鑑自爆,接連遭受重創,根本沒有喘息之機,再遇上桑岐夜襲,恐怕更是雪上加霜。當夜不少人親眼見到謝雪臣與一頭魔蛟激戰,浴血將其斬殺,後來又追擊桑岐,耗盡心力,險些喪命。素凝真本想斥責謝雪臣不殺暮懸鈴留下後患,但見其餘諸人面色凝重,並無責備之意,況且謝雪臣屬實付出良多,她孤立無援,便只有憤憤按下。

謝雪臣留下話,閉關一月,仙盟諸事由傅淵停暫理,眾人皆無異議,只是進攻魔界之事便只能暫時停下。

傅瀾生受不住阿寶的哀求,便去找傅淵停了解桑岐夜襲之事。

傅淵停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品著千金一泡的靈源仙茶,似乎對仙盟之事並不著急。

「那夜動靜鬧得不小,桑岐派出了一條實力堪比法相的魔蛟進攻擁雪城結界,把謝雪臣調虎離山,自己則用了秘法潛入擁雪城,救走魔族聖女。」傅淵停耐心地和自己的兒子解釋道,「聽說南莊主當時也在場,不過我們趕到擁雪城時,他已經回了蘊秀山莊了。他一個凡夫俗子,雖然有點小聰明,但和桑岐這種手段通天的半妖如何能比,他居然能逃過死裡逃生,倒也是有幾分本事。」

傅瀾生聽說南胥月沒事,作為他的好友,倒是替他鬆了口氣,但他此行前來,是代阿寶問暮懸鈴的狀況的。

「父親,那個魔族聖女被散了魔功,半妖祭司何必冒這麼大危險把她救走?」傅瀾生猶豫道,「兩位實力超絕的修士對決,她夾在中間也是十分危險……謝宗主可曾說過她是死是活?」

傅淵停皺了皺眉頭,掃了傅瀾生一眼,不悅道:「你關心這個做什麼?難道你也看上那個妖女了?」

傅瀾生立刻否認道:「怎麼可能,她可是南胥月的心上人,我怎麼可能對朋友的心上人動歪心思。」

傅淵停聽了這話似乎也沒有多放心,眼神閃爍了一下,冷冷道:「你多放些心思在修道上,你資質雖然比不上謝宗主天生十竅,但勤加修煉,百歲之前也是有望修成法相。你小時候貪玩,你母親便也縱著你,秋水功雖有速成之效,但反而讓你輕於修心,要知道,修道之士能走多遠,最重要的便是道心是否堅定。」

傅瀾生對修道向來不感興趣,他為人風流,耽於享受,人生信條便是及時行樂,最受不了修道的枯燥乏味,聽父親又要說教,他便想著溜走了。

便在這時,段霄蓉走了進來。她眉眼豔麗雍容,氣勢凌人,唯有對傅瀾生這個兒子格外溺愛縱容,遠遠聽到傅淵停在訓斥兒子,她便板著臉進來。

「瀾生是我的兒子,他資質如何,道心如何,我難道不比你清楚?」段霄蓉皺眉衝著傅淵停說了一句,便又轉過頭對傅瀾生溫聲道,「瀾生,這些日子仙盟事多,倒是母親忽視了你的修行了,可有遇到什麼難處?」

傅瀾生素來知道家裡誰做主,立刻殷勤地給母親斟上一杯茶,俊美的臉龐上掛著乖巧的笑容,道:「沒有。」

沒有修行,自然就沒有難處了。

段霄蓉對兒子的侍奉很是享受,滿意地接過茶。

她之前也有兩個孩子,不過生得早,當時她還未升法相,前夫資質也差,故此兩個孩子資質也是一般,雖然開了神竅,但始終未能更進一步,早早便去世了。段霄蓉經歷了兩次喪子之痛,便不再草率選擇道侶,而是等到自己修成法相,也尋找到合意的法相道侶,才生下傅瀾生。

果然,傅瀾生的資質極佳,她也對這個兒子百般寵愛,捨不得他受太多修行之累,否則也不會想出秋水功這種燒錢的修行之法。傅淵停對此並不贊同,但段霄蓉一意孤行,他雖名義上是碧霄宮宮主,但真正發話的,卻還是段霄蓉。畢竟修道世界,實力為尊。

「你這個孩子向來是聰明懂事的,母親也不為你多操心。」段霄蓉慈愛地看著傅瀾生,又道,「你早晚是會修成法相的,這事並不急求成,太著急了,反而失了平常心,我看你現在心態無慾無求,最是正好。」

傅淵停默默喝茶,不願與道侶爭辯。

「不過有件事,母親還是得叮囑你一番。」段霄蓉鄭重道,「仙魔兩道之戰蓄勢待發,這段時間,你就待在碧霄宮不要出戰,免得遇到危險。」

傅瀾生皺眉問道:「既有戰事發生,我身為少宮主,又豈能畏戰退縮?」

「你現在只是一個金丹,輪不到你衝前面去逞英雄。」段霄蓉語重心長道,「晉升法相之前,千萬得珍重自身,保全性命方是長久之道。你的戰場在百年之後,你要知道,你的目標是未來的仙盟宗主。」

傅瀾生心頭一顫,有些不敢置信。他向來風流不羈,隨心所欲,對力量沒有慾望,對權力更沒有渴求,竟不知道母親對自己寄予如此厚望。

「謝宗主天人之姿,劍道之強,千年來無人能出其右,他如今才二十有五,宗主之位至少還得坐上幾百年,而且,他還會越來越強。」傅瀾生無奈道,「母親,您也未免太看得起兒子了。」

「呵。」段霄蓉捧著茶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法相有千年之壽,但又有幾人能活到千年?你看法鑑尊者,再看看一念尊者?真正壽終正寢的,少之又少。」

「母親的意思是?」傅瀾生心有所悟,但沒有說出來。

段霄蓉道:「謝宗主縱然再強,也只是個人,但凡是人,就會被殺死。你可曾見過他的劍道?他的劍道,天下縞素,我不獨存,乃是玉石俱焚、不留後路的劍氣,雖然一往無前,但是過剛易折,非長久之相。」

傅淵停也是微微點頭,認同段霄蓉所說。仙盟之中,屬碧霄宮立場最為中庸,碧霄宮之強,強在底蘊,他們最像俗世中的生意人,做的是和氣的買賣,既能在素凝真面前賣好,交換利益,也不會得罪謝雪臣,端的是長袖善舞,左右逢源,對他們來說,仙盟如何,天下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保全自身。

傅瀾生活了二十幾年,今日方覺自己懵懵懂懂,對這個世界知之甚少。

「我看謝宗主對那個魔族聖女可能有點動了心思了。」傅淵停神色晦暗難明,身為男人,他自覺能明白一個男人看一個女人的眼神,「這隻怕會對仙魔之戰有所影響。」

「只盼不要燒到我們碧霄宮就好了。」段霄蓉皺了下眉頭,又拍了拍傅瀾生的肩膀,囑咐道,「你啊,最是風流多情,可別被什麼髒東西勾了心神了。只有仙盟正統,法相之女,才配得上你。那個高秋旻倒是法相有望,來日還有可能繼承鏡花谷之位,你可以與她多親近親近。」

傅瀾生下意識地往後一縮,敬謝不敏道:「母親不要開玩笑了,高秋旻一心都在謝宗主身上。」

「未來之事,猶未可知呢。」段霄蓉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又道,「聽說你近日在宮中找人,要了弟子名冊,可是又看中了哪位女弟子?」

傅瀾生無奈道:「母親錯怪我了,我是在找一個男子。」

段霄蓉皺了下眉頭:「你何時好龍陽了?」

傅瀾生被噎了一下,俊臉掠過一絲尷尬,也不怪南胥月嫌棄他了,連他親生母親都嫌他風流。傅瀾生乾咳了兩聲,才道:「是受人之託,尋找一個男修,名字叫傅滄璃。」

段霄蓉喃喃唸了兩遍這個名字,微微蹙眉道:「似乎有些耳熟。」又抬頭看了傅淵停一眼,「可是你們傅家的人?」

傅淵停笑道:「我們傅家有幾個人,你還不清楚嗎?我看這未必是個真名。瀾生的哪位朋友想找這人,若有那人的頭髮血肉或者生辰八字,倒是可以試一試。」

傅瀾生支吾了兩聲,道:「一個普通朋友,說了你們也不認識,我再打聽打聽吧。」

傅瀾生逃出了房間,走出很遠,阿寶才從袋子裡鑽了出來。

圓圓的耳朵動了動,小聲問道:「哥哥,什麼叫龍陽啊?」

傅瀾生皺眉低斥道:「小孩子不要問這麼多。」

阿寶有些委屈低下頭:「姐姐說讓我多聽多看多學才會有長進。」

傅瀾生忍不住微笑,卻聽阿寶又說:「可是南公子說,跟著哥哥學不到有用的東西。」

傅瀾生頓時拉下臉。

「但我還是喜歡跟著哥哥。」阿寶乖乖地說。

傅瀾生頓時心軟了:「為什麼啊?哥哥是不是有很多優點?」

阿寶眨了下烏黑圓溜的眼睛,天真問道:「當然是因為你有錢啦,不然還有什麼優點?」

傅瀾生:「……」

阿寶:「哥哥,你為什麼突然不高興了?」

傅瀾生:「你和外面那些人一樣,都是圖哥哥的錢。」

阿寶鼓了鼓腮幫子:「你在外面還有別的嗅寶鼠嗎?」

傅瀾生:「哈哈哈哈……沒啦沒啦,養你一隻就夠了!」

誅神宮的大門被緩緩推開,一個相貌妖冶、身材修長的男子緩緩走了進來,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上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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