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袖,想什麼?」安岐陽突然出聲問著。
我猛地回了神,搖頭一笑,只道:「沒什麼,我們快回去吧。」
他倒是也不說什麼,二人悄悄溜至宮府的後門,才要推,門卻一下子被開啟了。我吃了一驚,瞧見宮傾月的臉,她亦是訝然道:「阿袖?表……表哥!」她馬上瞧見了我身後的安岐陽,不禁捂住了嘴驚恐地看著他。
我雖然好奇她為何會在這裡,不過此刻也沒有時間問她。安岐陽上前道:「回房。」
「小姐走吧。」我催著她。
宮傾月這才反應過來,跟上他的腳步,一面道:「我也才回來,聽得後頭有聲音,倒是不想居然是你們。對了阿袖,我房裡……」
「我讓阿蠻替你彈琴了。」安岐陽輕聲說著。
宮傾月這才鬆了口氣,忙道:「阿袖,你帶表哥回房去,我也先回房,一會兒過去。」
點了頭,與安岐陽回房,他只在床沿坐了,一句話都不說。
我給他打了盆熱水來,打溼了棉巾敷在他的臉上,他微微咬著牙,卻不叫出聲來。不知為何,我卻難過起來。他不叫疼,可我看著卻覺得疼了。
他瞧著我,笑著道:「我是男人啊,有什麼關係?」
他的話,又讓我想起方才元非錦的話來。不免一笑,是啊,他是男人啊。誰說他不是男人啊?
「可是,您要怎麼出去?」想起這件事,我又笑不出來了。
他想了想,才道:「一會兒跟姨母說,我不小心磕了一下便是。」
咬著唇,也只能如此了。
隔了會兒,聽得有腳步聲往這裡來。抬眸的時候,瞧見宮傾月推門進來,她急急說著:「表哥,你爹來了。還……還帶了一位小姐,說是芷楹郡主。」
第十二章求她
握著棉巾的手猛地一顫,聽得安岐陽哼了聲,我才嚇得回神。腦海裡,突然想起元非錦的那句「楹兒」,說的,是那芷楹郡主?
「少爺,少爺!」丫頭的聲音傳進來,我看清楚了,是那叫阿蠻的丫頭。她似乎跑得很急,喘著氣道,「少爺不好了,芷楹郡主她……她過來了!」
安岐陽的臉色微微一變,不說話,只翻身上床,扯了被子將自己嚴嚴實實地裹起來。我吃了一驚,聽得宮傾月笑起來,開口道:「莫不是大姨夫給你定下的親事麼?這倒是奇了,連我都不曾聽說過的。」
正說著,便瞧見門口一個人影。
我忙起了身,瞧見阿蠻已經回身朝來人行禮:「奴婢給郡主請安。」
女子著煙嵐色的衣衫,絲履落在地上輕得幾乎聽不出聲音。被她帶進的幾縷夕陽映照出的光落在房內桌面上,顯出嫋嫋的影來。
我朝她福了身子。
「郡主。」宮傾月低聲叫著她。
元芷楹朝她看了一眼,微笑著道:「這位想必是宮家小姐傾月麼?」
宮傾月點了頭。
「岐陽呢?」她問著,目光已經朝內瞧去,微皺了黛眉,上前道,「怎麼,我來了你也不見麼?」
安岐陽依舊躲在被子裡,只嗡著聲音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王兄告訴我你在這裡啊。」她說著,在床沿坐了,還一手拉住他的被褥,「還不出來麼?」
「不出來。」
「到底出不出來?」
「死也不出來!」安岐陽的音色裡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
「也不必你死。」女子輕笑一聲,「安岐陽,到時候看你怎麼求著本郡主。」語畢,徑直起了身轉身出去。
我吃了一驚,與宮傾月對視一眼,她也是不解地看著我。安岐陽偷偷露出半張臉來,阿蠻驚呼一聲衝上去:「少爺的臉怎麼了?」
「沒事。」他伸長了脖子看了看,「你去外頭瞧瞧,她真走了麼?」
阿蠻應了聲出去。
宮傾月嘆息道:「大姨夫此刻正與爹說著話,一會兒也是要來探你的,你躲著,也不是辦法。」她說著,目光落在他的臉上,滿是擔憂,「我倒是還不曾問你,如何弄成了這樣?」
安岐陽才欲開口,便聽得夫人的聲音傳來:「岐陽!」
眾人抬眸,見夫人急急入內,急聲道:「你出去與人打架了?」安岐陽怔了下,忘了躲進去,夫人驚叫著,「啊,怎麼弄成這樣!誰打的!」她跑上前,心疼地抬手,卻又不敢碰上去。
「被市井無賴打的,幸虧我王兄替他解了圍。」元芷楹跟著進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宮夫人不如問問,他何故跟人打架,為了……」後面的字她沒有說出來,卻只比對了一個嘴型。
我看懂了,是「阿袖」,安岐陽不會看不懂。